“进。”
赵立春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刘新建推门而入,躬身行礼:“领导,您找我。”
话音刚落,便瞥见赵立春脸上未褪的喜色,心中的疑惑更甚,却依旧保持着恭敬,垂首等候吩咐。
赵立春转过身,指着书桌前的椅子,语气难掩激动:“小刘,坐。跟你说个好消息,刚刚望京给我打电话了!”
“望京”二字一出,刘新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随即脸上涌出真切的笑意,连忙起身道:“领导,您说的是……大公子?!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恭喜您!”
他跟随赵立春多年,自然知晓这位大公子的存在。
那个被赵立春放在心尖上,却始终刻意回避父子关系、一心扑在学术上的清北大学讲师。
这些年,赵立春无数次暗中关注赵望京的近况,却从不敢贸然打扰,就怕惹得这位大公子抵触。
要知道这位大公子可是领导上山下乡时候和初恋生的,是真正的嫡长子!!
如今赵望京主动打电话来,这份意义,刘新建比谁都清楚。
赵立春笑着点头,语气里的欣慰藏都藏不住:“是他,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的激动稍稍平复了些,却依旧难掩雀跃,“更重要的是,他跟我说,他想从政。”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刘新建耳边炸开,他眼中的惊喜更甚,连忙道:“太好了!领导!”
“大公子学识渊博,又是清北硕士出身,要是从政,再加上您的支持,定能大有作为!”
清北硕士外加有赵立春一位省长父亲,赵望京的仕途无可限量!
赵立春脸上的笑意更深,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沉声道:“我已经答应他了,无论他想走哪条路,我都全力支持。”
“他想去中心纪监委,门槛高、难度大,但只要他愿意,我就一定能给他办妥。”
他顿了顿,看向刘新建,语气严肃却带着信任:“你立刻收拾东西进京,全程陪着望京,帮他办理好工作调动的所有事宜,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不能出一点纰漏。”
“其他的人脉协调、流程打通,我来亲自安排。”
刘新建立刻站起身,挺直腰板,语气坚定无比:“请领导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一定全程盯紧,把所有手续都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耽误大公子的事!”
说完,他再次躬身,脸上满是恭敬与喜悦,真心实意地为赵立春感到高兴。
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跟着赵立春这么多年,最清楚这位领导的心病。
几年前,赵立春另外一个儿子赵瑞龙年少轻狂,酒驾肇事撞死人,彼时正是赵立春从常务副省长晋升省长的关键时期,政敌梁群峰等人早已虎视眈眈,处处盯着他的把柄,恨不得抓住一点错处就将他拉下马。
赵立春纵有通天本事,在那样的风口浪尖上,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赵瑞龙被正常判刑,判了八年有期徒刑。
这一判,不仅断了赵瑞龙的前途,更让他彻底丧失了从政的资格,成了赵立春心中永远的遗憾与痛。
这些年,赵立春虽依旧身居高位、权倾一方,却始终因为赵瑞龙的事耿耿于怀,也一直盼着赵望京能回心转意,认下他这个父亲,哪怕不求赵望京能帮他什么,只求赵家能有个靠谱的后辈撑场面。"
赵瑞龙站在原地,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里不停嘀咕。
可他也清楚,父亲的脾气,说一不二,最后还是只能憋屈地叹了口气,咬着牙应了一声:“……知道了,我做,我搞环保还不行吗!”
“少赚点就少赚点,总比赔钱好,真要是传出去,我赵瑞龙的脸往哪里搁。”
冷静了片刻,他忽然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和阴鸷。
“二姐,不对啊!”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爸以前从来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细节,项目上的事,他向来都是让我自己看着办。”
“是不是有人在爸耳边吹风了?故意跟我作对,不想让我把这个项目做好?”
赵小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声音也低了下来,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疑惑和不确定:“说实话,我也觉得奇怪,爸这次的态度太反常了,以前从来没有这么较真过,说不定,还真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我也是第一见爸对环保这么上心,也有可能是上面发生了什么变化。”
“另外现在是咱爸和梁群峰争夺一号位的关键时候,你就别给咱爸添乱了。”
“知道了。”
赵瑞龙的眼神愈发阴鸷,嘴角扯出一抹狠戾的弧度,语气里满是威胁,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我,别让我查到他。”
“不然,我非搞死他不可,让他知道,跟我赵瑞龙作对,是什么下场!”
发泄完心底的怒火,他又立刻转回正题,语气变得笃定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对了,姐,还有一件事,你帮我跟爸提一句,把李达康从吕州调走,越快越好。”
“那家伙太碍事了,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我跟他谈了好几次,他都不配合,干什么都碍手碍脚,有他在吕州,我的项目就算能做,也得处处受牵制。”
“亏他还是我爸的秘书,一点事也不懂!”
赵小惠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犹豫:“调走李达康?这不好吧?”
“李达康是爸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且你只要合法合规经营,他也不能为难你,没必要非要调走他吧?”
赵瑞龙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算计和得意:“二姐,我跟高育良已经达成交易了,调走李达康,可不只是为了美食城这一个项目。”
“一来,把李达康调走,高育良在吕州就能一手遮天,他也就彻底欠我们赵家一个大人情,这样就能把他牢牢拉上我们赵家的大船,以后我们在汉东,也能多一个帮手。”
“二来,也是敲打敲打李达康,让他知道,在汉东,到底谁说了算,别以为有爸的提拔,就可以目中无人,不把我放在眼里。”
赵小惠听完,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赞许,甚至还有一丝欣慰:“行啊你,这次总算有点脑子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盯着眼前那点钱,懂得布局长远了。”
“要是真能把高育良拉拢过来,算是断了梁群峰一臂。”
赵瑞龙被姐姐这么一夸,瞬间就飘飘然起来,之前的委屈和怒火一扫而空,语气又变得狂妄起来,还带着几分不甘。
他拍着胸脯,语气里满是炫耀和遗憾:“那是!我赵瑞龙又不傻,只不过以前没上心罢了。”
“说真的,我当初要是没出那档子破事,没被赶出体制内,以我的能力,现在少说也是正处级干部了,哪里还用得着在这里费心费力搞这些生意!”
汉东省二号院里,静谧依旧。
赵小惠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轻手轻脚走进赵立春的书房。
“爸,喝点参汤。”
她将保温桶放在书桌旁,躬身站在一旁,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无奈:“爸,我跟瑞龙通完电话了,他那边的情况,我跟您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