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每一次刺入绢面,都极稳、极准,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韵律。
丝线穿过时发出轻微的“咝”声,融在午后静谧的空气里,几乎听不见。
这双手,如今捻针引线,已是这般熟练了。
沈青芜偶尔会停下,指尖轻轻拂过绣面上微微凸起的纹路,心中升起一丝自己也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谁能想到呢?五年前,这双手还在敲击键盘,翻阅文件,握着咖啡杯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俯瞰车水马龙。
一场会议,一次谈判,一个项目的成败,便是她全部世界的重心与波澜。
然后……便是那场车祸。
记忆的碎片总在不经意间刺入脑海——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刹车声,金属扭曲撞击时沉闷可怕的巨响,天旋地转间,车窗玻璃炸裂成万千晶亮的碎片,劈头盖脸地袭来。
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抛起,又重重掼下,剧痛还未清晰传来,视野便已被猩红浸染,最后残留的感知,是温热的液体漫过脸颊,和意识沉入无边黑暗前,那一声自己都未曾听闻的叹息。
再睁眼,便是全然陌生的天地。
十岁女童瘦小的身体,头上带着伤,置身于牙婆散发着霉味与廉价脂粉气的屋子里,前途未卜。
最初的惊骇、茫然、甚至绝望,如冰冷的潮水将她灭顶。
她试过掐自己,试过在无数个深夜瞪大眼睛祈求这只是一场噩梦,试过寻找任何一丝可能“回去”的线索或契机。
最终都徒劳无功。
身体早已在另一个世界化为灰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