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枯燥,需要极大的耐心,却也奇妙地让她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
当全神贯注于指尖那方寸天地时,前世的喧嚣、今生的惶惑,似乎都能暂时被屏蔽在外。
一针一线,绣的是图案,仿佛也一点点绣稳了自己飘摇的魂魄。
更让她心头沉甸甸又暖融融的,是两年前那份意外而珍贵的“收获”。
那位历尽艰辛才寻到萧府后门、泪流满面却不敢高声的妇人——原身血脉相连的母亲。
她看着自己时,眼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愧疚与失而复得的狂喜,是做不得假的。
妇人握着她的手,哽咽着说一定拼命攒钱,早日为她赎身。
那双手的颤抖,那眼神里的决绝,是沈青芜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真切触碰到的、毫无保留的亲情。
她曾是孤儿,前世从未尝过这般牵肠挂肚的滋味。
如今这份迟来的、浓烈的母爱,让她惶恐,更让她贪恋。
那是她在异世冰冷水面上,牢牢抓住的一根浮木,一份实实在在的寄托。
萧府绣房的管事嬷嬷偶然见了她的活计,淡淡夸了句“整齐”,虽无更多表示,却让她知道这条路可行。
她私下绣得越发勤勉,帕子、香囊、扇套,花样力求别致,做工务必精细。
下次告假,她便能将这些小心攒下的绣品都带给母亲。
母亲在外讨生活不易,这些物件虽小,若能换些钱钞,也能让母亲的担子轻一些,离那赎身的目标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