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一月,滴水成冰,祠堂中阴冷至极。
乔云枝被保镖压着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多年前,她拆除了霍宴臣身上的炸弹,扶霍宴臣逃出那个废弃仓库。
房梁被烧断,她替他挡了一下,腿骨粉碎性骨折,留下了永久的创伤。
确定关系后,霍宴臣曾心疼地抚摸她的腿,一字一句地承诺:“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苦。”
许下承诺的是他,让她下跪的也是他。
整整两天,没人送任何食物和水。
乔云枝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起皮干裂,膝盖发麻发疼,像是被无数根针扎入。
就在她摇摇欲坠时,苏清欢来了祠堂:“宴臣说你可以起来了。”
“霍太太,还真要谢谢你,为了保护我们居然把一切推到自己女儿身上。你女儿在天有灵,知道有这么善良的母亲,也会欣慰吧。”
乔云枝骤然清醒:“什么?!”
苏清欢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把手机丢给她。
霍宴臣用她的号发布了那条声明!
京市最年轻最天才的拆弹专家声明在外,账号粉丝无数。只是此刻,从前钦慕赞美她的人纷纷口出恶言。
霍安岁是吧?小小年纪,怎么会贱成这样,差点害了无辜的人!
天生坏种,死了也活该
别说,小模样长得挺好看,死在我床上多好啊
越往下翻评论越不堪入目,乔云枝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怒火和痛苦几乎把她撕裂!
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恰好撞进霍宴臣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领口。
“你怎么敢?!”
怎么敢那样对她的女儿?!
怎么敢让那么小就离开的小女孩儿遭受这种谩骂!
霍宴臣皱眉,尽量缓和语气:“舆论只是暂时的,过段时间大家都忘了。”
“岁岁已经走了,但舟舟还活着,总不能让活着的人遭受这种痛苦。况且,要不是你乱发消息,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是她啊——
乔云枝无心与他争辩,眼中流露出隐隐的疯狂:“霍宴臣,我说过,你敢侮辱我女儿,我就死在你面前!”
霍宴臣不信乔云枝会不要自己的命,但看她这副理智全无的样子,心中还是一阵慌乱。
万一呢?
万一乔云枝真的接受不了,选择去陪岁岁怎么办?"
一想到会失去乔云枝,霍宴臣整个人都在发抖,语气也急促起来:“不要想不开,我现在就找最好的公关团队!不会再有人骂岁岁半个字!”
乔云枝这才冷静下来,声音哑极了:“你最好快一点。”
霍宴臣以为她放弃寻死了,松了一口气。
苏清欢听到了动静,从祠堂走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疯疯癫癫的男人闯了进来。
“苏清欢,你个不要脸的娘们,敢让老子的种叫别人爹,老子弄死你!”
下午的阳光下,他手中的匕首反射出凛冽寒光,苏清欢发出惊恐的尖叫。
霍宴臣浑身一震,想也没想就向苏清欢扑了过去。
他抱着她在地上滚了两圈,惊魂未定,上下检查着怀中女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但是霍太太……”
霍宴臣意识到什么,回头,瞳孔骤缩。
他保护了苏清欢,却暴露了背后的乔云枝。
那个救他于生死关头、冷静又强大的乔云枝倒在地上,浑身染血。
不知过了多久,乔云枝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气息。
她微微一动,惊醒了趴在床边的男人。
下一秒,霍宴臣紧紧抱住了她,向来强势的人此刻声音颤抖,像是害怕极了:“还好,还好你没事……”
“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活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乔云枝用力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才发现他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一丝不苟的头发变得凌乱,眼下一片青灰,连下巴都冒出了浅青色的胡茬。
就算是多年前的爆炸现场,他也没有这样脆弱过。
乔云枝恍惚了一瞬,别开脸:“不去看你的苏清欢吗?那不才是你舍命要保护的人吗?”
“清欢没什么事,倒是你……”
话说到一半,霍宴臣显然想起了为什么苏清欢安然无恙,乔云枝却性命垂危。
他眼中浮现愧疚与后悔,握住了乔云枝的手:“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
“我这辈子想舍命保护的,只有你一个人!”
“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乔云枝想起不久前。
霍宴臣把京市翻了底朝天,终于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