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微微一红,有些窘迫地摸了摸肚子,讪讪地笑了:“光顾着看卷宗,倒真忘了,不知不觉就饿到现在。”
钟小艾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关切:“这个时辰,单位食堂早就关门了,后厨也没人,想吃热乎的怕是难。”
“没关系没关系。”
赵望京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我办公室抽屉里还有几包泡面,等会儿烧点热水泡泡,对付一顿就行了,以前加班也常这么吃,习惯了。”
在他看来,填饱肚子就好,没必要太过讲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熟悉案件,推进工作。
可钟小艾却再次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不行,泡面没营养,你看你都熬了这么久了,再吃这个,身体扛不住。”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抬眸看向赵望京,语气比之前更柔和了几分,“要不,你跟我回我住的地方吃吧,今天侯亮平要来,他做饭手艺还不错,正好一起吃点热乎的。”“侯亮平?”
赵望京猛地愣住了,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脸上的窘迫与随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心底更是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他没听错吧?
钟小艾邀请他去她住的地方吃饭,而且,还是吃侯亮平做的饭?!
那个前世靠着赵德汉案一战成名、平步青云的侯亮平?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机会,与侯亮平近距离接触,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在钟小艾的住处,一起吃一顿饭。
赵望京怔了足足有几秒,脑海里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兴趣。
起初,他下意识想拒绝。
毕竟他与钟小艾还不算熟络,贸然去她住处吃饭,难免有些唐突,更何况还有侯亮平在场,多少有些尴尬。
可一想到做饭的是侯亮平,他到了嘴边的拒绝,瞬间咽了回去。
他前世虽未亲眼见过侯亮平做饭,却早有耳闻,传闻中侯亮平的厨艺绝佳,一手家常菜做得色香味俱全,而钟小艾当初会被侯亮平打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贪恋他做饭的手艺。
如今有机会亲口尝尝这位的手艺,这样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好,那就麻烦你了。”
赵望京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本来还想泡面对付,多亏了你,不然今天又得凑活一顿。”
钟小艾见他答应,嘴角的笑意又柔和了几分,轻轻摆了摆手:“不用客气,都是同事,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走吧,再晚些,侯亮平估计该催了。”
两人一同收拾好东西,关掉办公区的灯光,并肩走出了第四监察室。
沿着走廊一路前行,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亮了又灭,偶尔有几句简单的闲谈,大多是钟小艾随口问几句卷宗查看的情况,赵望京一一从容应答,气氛比之前并肩办案时,又融洽了几分。
走出单位大楼,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了不少。
钟小艾开口说道:“对了,我那辆车前几天出了点小问题,拿去维修了,还没取回来。”
她说着,转头看向赵望京,语气自然,“你有车吗?有的话,我们开你的车过去。”
赵望京闻言,连忙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坦诚:“有车是有车,就是……”"
2000年,京都,清北大学经济系办公室。
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铺在摊开的学术论文上。
赵望京刚写完一个公式,笔尖还停在纸面,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林薇薇”。
赵望京接起电话,语气如往常般温和:“喂,薇薇,怎么了?”
那一头的声音却冷硬,裹着毫不掩饰的嫌弃:“赵望京,我们分手吧。”
赵望京笔尖一顿,眉间微蹙:“理由?”
“理由?你还有脸问理由?”
林薇薇的嗓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看看你自己,一个清北大学的普通讲师,整天不是对着破公式就是搞实验,一个月挣的钱连我一个包都买不起!”
“没钱没势,跟着你我能有什么将来?”
赵望京沉默片刻,沉声问:“所以你这是找到更好的了?”
林薇薇似乎一怔,随即溢出得意的语调:“你倒明白。”
“对,人家是上市公司CEO,身价三十亿,开的是法拉利,住的是别墅!”
“再看看你,住在老破小职工宿舍,墙掉灰、水管锈,出门不是骑你那破自行车就是去挤地铁!”
语气忽又一转,掺上刻意的甜腻:“人家陈总就不一样了。上周末带我去看了他在魔都的新别墅,光是花园就比你整个房子都大。”
“昨天随手送的一条钻石项链,够你挣十年。这才叫生活,这才叫未来!”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欣赏赵望京的沉默,然后斩钉截铁地做了总结:“赵望京,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守着你的清高和公式过去吧,我要去追求我应得的、配得上我的生活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没有预想中的挽留与纠缠,赵望京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可以。”
电话那头的林薇薇反倒卡了壳,显然没料到他如此干脆,迟疑了几秒才道:“你……你就这反应?”
赵望京懒得再废话,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平静的淡漠,没有歇斯底里的痛苦,反而是笑了。
其实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准确点来说,他是昨天才穿越到这具身体里的。
接收完原主全部记忆,赵望京对眼下的处境已然摸清。
原主出身偏远农村,自幼丧母,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埋头苦读和自身天赋,一路披荆斩棘考上了京都顶尖的清北大学,毕业后凭借优异的学术成绩留校任教,成了经济系的一名讲师。
这份履历,放在任何时候都算得上寒门子弟的逆袭范本,只可惜原主性子内敛木讷,一门心思扑在学术上,不懂钻营,也不善交际,日子过得清贫又平淡。
而记忆里最让他意外的,是原主的身世。
原主的父亲,竟是赵立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