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搬东西的工人脚下一踉跄,胳膊撞到我的脊背,碎片又落了满地。
我终于没能忍住,趴在地上崩溃地大哭。
接连遭受这么事情,当晚我就发起了高烧。
混乱中我感觉有一双手细细替我擦去汗水,将湿凉的手帕搭在我的额头上。
十四岁的我因为没有将家里的楼梯擦拭干净,在寒冬腊月里被罚着跪在雪地里。
继母神色恶毒。
“将你养这么大,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父亲特地避开我求助的眼神,假装视而不见。
跪到一半,一盆又腥又臭的凉水迎面将我浇得透心凉。
站在二楼的江清月穿着厚厚的袄子,捧着水盆的手带着毛绒手套。
“我看你像是困了,特地来让你清醒清醒。“
最后是周慕年将我捡回了家,灌下好几碗退烧药才将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他捧着我因为浸了凉水而红肿的手指,眼里溢满了心疼。
恍惚中我睁开眼,那个少年时期的周慕年变成了眼前这副冰冷沉默的陌生模样。
“你生病了,这几天就别在家里走动了,免得将病气过给清月。”
眼泪顺着眼角留下,淌进枕头里。
我不明白好好的人,怎么说烂就烂了。
他站在门口仔仔细细的用消毒酒精擦拭着双手,生怕漏过一个细节。
门外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下一秒江清月整个人就扑在了周慕年的怀里。
客卧的房门咔哒一声被上了锁,无论我在里面如何敲喊都得不到回应。
我被囚禁了,仅仅因为发了一场烧。
我靠着门滑坐下来,心里已经彻底掀不起一丝波澜。
黑暗中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婚配对象匹配成功,距离领证还剩一日。
3、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逃避般的不去看匹配到的对象信息。
一整天过去了,我好像已经被人遗忘了。
本就弱不禁风的胃因为一整天没有进食饿得发痛。
嗓子也又干又痒,连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其实清月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
多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这么否定了我之前受到的伤害。
可当我在母亲的葬礼上哭晕过去,在被江清月的小跟班堵在墙角殴打时,周慕年明明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的发过誓。
“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挽宁,我永远是你坚实的后盾。“
我真的信了。
可现在他站在我面前,叫着江清月名字时,眼里却带着令我心痛的柔情。
我想攥着他的衣领质问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想问他是不是还骗了我什么。
可现在我却只能掐着指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要能在三天内找到领证对象,强制婚配就会被民政局撤回。
除了周慕年,我找不到其他人。
我擦了擦眼泪,眼里迸发出希望。
“你……你能不能跟她离婚?“
他闷闷笑了起来,伸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现在不是你耍小脾气的时候 “
我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的食指抵住嘴唇。
“清月怀孕了,我得给她一个保障。”
“你放心,等她孩子生下来,我们就立刻离婚。”
“挽宁,你再等等我。”
我晃了晃身子,泪眼朦胧地摇了摇头,想说没机会了。
三天之后,我就会嫁给一个从未见面的人。
可嗓子里像塞了棉花,说不出一个字。
周慕年的话还在继续。
眼下事情被摊开,他索性破罐子破摔。
“清月已经到了孕晚期,她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明天我会把她接到家里来。“
遮羞布被撕开,他更加肆无忌惮。
第二日,他果真如约将人接了过来。
江清月的孕肚高高隆起,脸上也洋溢着明晃晃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