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紫依拿着铅笔,沙沙沙地在纸上画着,时而停笔思索,时而用橡皮修改。
两小时后,阮紫依放下笔,舒了口气,活动僵硬的手指脖颈。
面前摊着十张设计稿,有西装配直筒裙,西装配微喇长裤,西装式连衣裙等等。
都是收腰设计,凸显女性柔美的曲线,又兼顾了行动方便,时尚不失端庄。
阮紫依忽然想起沈郁峥,这么长时间没去看,该上厕所了。
沈母出门前叮嘱过,可是她一忙就忘了。
阮紫依走到门边,发现沈母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床边给沈郁峥擦身。
每次他上完厕所,都要洗净擦干,否则有点潮湿,就容易发红感染。
沈母擦洗后,又给他翻身按摩,长期卧床血液不流通,很快会长褥疮的。
阮紫依站在门口,默默看着。
沈母是医生,又是母亲,做这些没有顾忌,只有全然的专注细心。
也因这日复一日的精心护理,沈郁峥卧床三月,还能保持着良好的身体状态。
世界上没有神话,如果有,也是母亲创造的。
阮紫依内心动容,鼻尖发酸。
此刻,她真切理解沈家二老之前的痛苦。
儿子重伤,作为妻子的她,不仅没分担,反而立刻闹离婚,决绝划清界限。
这无疑在他们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
阮紫依深吸口气,走进去,“妈,你回来了。”
沈母看到她,眼神闪过一丝复杂。
她一上午关在房间做什么,是不是反悔了,又想找机会走?
“您歇歇,让我来吧。”阮紫依走到床边,轻声说。
沈母犹豫一下,站起身,“好,你来试试。”
语气里那微不可察的松气,让阮紫依心里更不是滋味。
“我刚擦完,你接着按摩这边腿。”沈母耐心指导着她。
床上,沈郁峥从她推门进来时,心里莫名松动,泛起一丝欣喜。
明明讨厌她在身边,害怕她骚扰自己,没有她的房间才安静。
可真安静一上午,反倒觉得时间漫长,心里空落落的。
刚才他不止一次望向门口,耳朵留意走廊动静,还装作若无其事的问母亲,她哪去了。
母亲告诉他,她待在那边房间,一直没出来,他便一个上午都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