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本也没打算等谢妄的,他再如何的好,都不及她的身子重要。
当初煞费苦心的攀上他这个高枝,图的也不是情爱,而是他的钱财能养得起她,让她不缺药材,延长寿命。
……
太史府议事厅。
得知江挽离开,谢妄便有些心不在焉的转动起手上的扳指来。
苏太史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有关婚事的事情,恨不得二人明日就完婚,说了大半天,口干舌燥的端起旁边的茶水润了润喉,小心谨慎的问,“世子可要再看看这些个事宜,若有何处不满的,下官这叫让人改了去。”
“不必,”谢妄懒洋洋的掀起眼帘,淡淡道:“照着上面办就好。”
想了想又恐觉自己过于敷衍,随意的补了一句,“一切都按照绮罗的喜好来。”
“是是是是!殿下疼惜绮罗,可真是她三世修来的福气呢!”苏太史夫妇对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当初竭力让女儿家去冀南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家族荣誉,他们也确实是如愿了,可没想到不出三年那崔文柏就掏空了身子,死在了柳巷中。
死了丈夫的女儿身陷囹圄,他们却依旧不敢和庞大的崔家为敌,只能写些书信安抚女儿。
谁想到女儿竟还有本事叫谢妄亲自去陛下面前求来圣旨,既摆脱了崔家,还能再嫁给绥远侯府。
得知此消息的时候,夫妻二人愣是高兴得好几宿都没睡着。
谢妄神情淡淡,琉璃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的不耐,他放下茶杯缓缓起身,“时辰不早了,本世子就先回府了,绮罗就有劳二位多费些心照顾。”
“世子放心,绮罗是我们的心头肉,我们自会好好的照看好她。”苏夫人信誓旦旦的保证。
夫妇二人愣是将人送至府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离开,这才放松下来。
“老爷,妾身怎么瞧着世子对这桩婚事不冷不淡的。”苏夫人憋不住问出心中所想。
苏太史横了她一眼,“你们这些妇人就是这般喜欢胡思乱想,世子是何许人也,将来要继承绥远侯府爵位的人,哪有闲工夫把时间浪费在此等儿女情长上面。”
“我倒是瞧着他待绮罗情根深种呢!”
“可他养在外面的那娇奴……依旧是绮罗的隐患啊!”苏夫人作为一个女人,自然想得多,那女人她见过几次,美得跟妖精似的,又被谢世子宠了三年,若不除去迟早会生事的。
苏太史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他摸了摸胡须,再三斟酌后才道:“你先去问问绮罗,今日和那娇奴聊得如何,若是那娇奴不识抬举的话,老夫就想个法子把她弄得远远的。”
苏夫人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女儿的院子去了。
别院。
马车停于府门口时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风雪来得又急又猛,尽管江挽裹着厚厚的狐裘,依旧觉得浑身发凉。
她本就不喜欢冬日,所以只要天降温几乎是足不出户的,没想到这昭阳郡主一回来,她竟接连出了两次远门。
铁林将人护送至大门口,拱了拱手又急匆匆的离去了。
“铁大哥!”在他转身的时候,江挽及时出声唤住了他。
铁林停下脚步,鹅毛大的雪花有些迷了眼,朦朦胧胧间他只瞧见女子正满脸感激的看着他,朝着他福了福身子,“多谢。”
“姑娘言重了,”铁林忙拱手回礼,“这些都是属下的分内之事。”"
她是陛下亲封的郡主,远去冀南崔家和亲,本该是养尊处优的人上人日子,可嫁过去之后的第一日,就被那崔文柏于榻上用对待青楼女子的招式羞辱她,自那后她就没一日安宁的。
这些也就罢了,她回来了,又能过回自己人上人的日子,世子哥哥也不嫌弃她。
如今却告诉她,她受苦的时候有一娇奴受着她本该受的一切,承了世子哥哥所有的宠爱。
姐妹二人的话越来越难听,春芽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作势就要上前为自家姑娘说些什么的时候,被一只手按住了腿。
江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脸无害的看向她,“郡主所言极是,奴离了爷活不下去,所以爷昨儿个就和奴说,郡主最是善解人意了,定不会为难奴,叫奴好生与郡主相处。”
“奴今日一见,郡主果真和爷说得一般,善解人意,貌美贤良,也难怪陛下会赐婚。”
“奴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容身之所,奴什么都不会跟郡主争的,也不会跟郡主抢的,奴愿意一生一世的伺候郡主和世子爷。”
说到激动处,江挽干脆跪在了地上,泪眼婆娑的展示自己的诚意。
费尽心思的把自己留下,不就是为了羞辱践踏她么?何须她们动手,她自己就先撕开这层虚伪的外衣,成全了她们。
春芽有些发懵,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姑娘如此伶牙俐齿的样子,反应过来后也跟着跪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自家姑娘的神情,有模学样的跟着抽泣道:“郡主菩萨心肠,定不会为难我家姑娘的。”
苏绮罗看着她在自己面前低眉俯首的样子,心情稍缓,心中对她容貌的嫉妒也得到了填补,假情假意的道:“你能有此觉悟自是再好不过了。”
“为奴为婢就算了,不若本郡主为你寻个富贵人家,虽不能做主母,但至少也是个妾室,也供得起你喝药的开销,你看如何?”
第六章 歹意
苏云罗得意的抬了抬头,居高临下的瞪着她,“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谢过阿姐的好意。”
“你一个娇奴,能与人为妾已是最好的归宿了,可别不知天高地厚。”
“云罗,休得无礼。”苏绮罗在妹妹把难听的话都说完了后,才不痛不痒的出声呵斥。
“姐姐~”小姑娘撒娇的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才会受如此多的委屈。”
跪在地上的江挽默不作声的看着姐妹二人的表演,双手抵于额前,感恩戴德的道:“多谢郡主好意,如此就有劳郡主费心了。”
这话听得春芽一阵心疼,看着那高高在上的主子们,越发的替自家姑娘不值。
姑娘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恶意却铺天盖地的袭来。
苏绮罗满意的看着她认命的样子,摆了摆手让她起身,优雅的端起一杯热茶,茶杯轻轻的碰着杯沿发出悦耳的声响,她眯了眯狭长的风眼,“本郡主也是为了你好,女子一生所求无非就是嫁个好的夫婿,绥远侯府何等高门显贵,你这样的身份就算是给世子哥哥做妾,长公主也不会同意的。”
“你放心,到那时本郡主会为你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
“承蒙郡主厚爱,奴感激不尽。”屋内的空间有限,那袅袅升起的沉水香,在夹着女子身上的脂肪香,让江挽再也忍不下去了,开始咳嗽起来。
苏绮罗见状嫌弃的用绢帕捂住嘴,而一向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的苏云罗则展开了双臂拦在自家阿姐身前,“你这娇奴,离我阿姐远些,省得将病气过给她。”
“郡主,我家姑娘没有病气......”春芽弱弱的狡辩,换来的却是苏绮罗的警告:“江姑娘身边的丫鬟可真不懂事,还是早些换了。”
“郡......郡主恕罪,奴回去定好好教导。”江挽一边咳嗽,一边将春芽护在身后,深怕昭阳郡主记恨上她。
“罢了,江姑娘既然身子不适,本郡主就不留你了,桂枝,送客!”苏绮罗眼见她咳嗽得更厉害了,忙唤来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