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只觉得陌生。
"我没说不借。我说写借条。"
"一家人写什么借条?"
"那就不借了。"
萧衍愣住了。
沈蘅华的眼泪掉得更凶,转身往外走。
"嫂嫂别走,我不是冲你。"萧衍追了两步,又停下来看我,"蘅芜,你到底怎么了?"
我把茶杯放下,站起来。
"没怎么。我只是觉得,一家人这三个字,不该只有我一个人信。"
第 2 章
晚上萧衍来了房里。
他没提白天的事,只是坐在桌边擦拭佩刀,偶尔抬眼看我一下。
我在灯下理嫁妆单子,一笔一笔核对。
他终于忍不住了。
"嫂嫂那边,你别放在心上。她就是脸皮薄,说话不会拐弯。"
"嗯。"
"母亲也是心疼她。兄长走了之后,嫂嫂一个人守着这个家,不容易。"
"嗯。"
他把刀搁下来,转过身正对着我。
"蘅芜,你是不是对嫂嫂有什么意见?"
我停下笔,看着他。
上辈子我会说"没有"。然后他就会松一口气,觉得这件事过去了。
"你想听实话?"
"你说。"
"你娶我,是为了让你嫂嫂轻松一些。"
萧衍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胡说什么。"
"我不胡说。你娶我之前,这个家的事全压在嫂嫂一个人身上。你心疼她,但你不能娶她,所以你需要一个人来分担。我出身低,不会嫌弃,还带着嫁妆。"
"蘅芜!""
萧衍走过来,压低声音。
"蘅芜,别闹了。我要出征了,你让我安心走。"
"你安心走就是了。我闹不闹,跟你出征有什么关系?"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复杂。
然后他转身,翻身上马。
马蹄扬起尘土,他走出十几步,忽然勒住缰绳回头。
不是看我。
是看沈蘅华。
她站在门口,帕子捂着嘴,泪水无声地流。
萧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很久,喉结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打马走了。
婆婆搀着沈蘅华回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马蹄印一路延伸到官道尽头。
风很大,吹得我衣袍翻飞。
上辈子我在这里哭了。哭他不看我一眼,哭他把别人的护身符贴身放着,哭我嫁了一个心里没有我的人。
这辈子我没有眼泪。
我转身回了院子,关上门,从箱底翻出一张空白的纸。
我开始写休书。
不是休夫。是休了这段命。
笔墨铺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写。写到一半,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蘅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柔柔的。
"弟妹,二弟走了,你一个人在屋里别闷着。出来陪我说说话吧。"
我没应声,继续写。
"弟妹?"
"嫂嫂,我在抄经。"
"抄经?抄什么经?"
"抄给我自己的。"
门外沉默了一会儿。
脚步声远去了。
我把写了一半的休书折好,压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