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行人匆忙离去。
王家门前,随大流下跪的门房等人,看街上恢复冷清,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朝内院跑去。
“相公!刚才——”
……
已故镇国公姜跃之女回圣都袭爵一事,如风一般吹往圣都各个角落。
最先收到消息的,自然是王襄。
王襄还没从儿子卖身给村姑的打击里恢复过来,门房带来了最新消息——
村姑刚刚被皇帝封为镇国公了!
王襄:“……”
他眼前一黑,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君辞挥退门房,给他倒了杯热茶。
“都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心情喝茶?!”
王襄一把打开他手里的茶盏,热水泼在手背上也无知无觉,声音嘶哑道:“姜妘若是个乡下来的村姑,我还能想办法从她手里弄回你的卖身契,可她做了镇国公!那可是镇国公啊!”
国公是从一品的爵位封号,可论起在朝中影响力,是绝对比不上王襄这个宰相的。
但这个隐藏规则,只是针对一般的公府。
镇国公是例外。
镇国公府是皇帝钦点的公府之首,地位超然。
已故镇国公姜跃,是皇帝的至交好友,在十八年前的宫廷政变中,以命换命,护着皇帝进入先帝寝宫,自己则死于殿门外。
那一个将人生大好年华,乃至身家性命都牺牲掉,只为给自己铺路的莫逆之交!
她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十个王襄捆到一起都比不上!
“你为什么要签那张卖身契?为什么啊?!”
王襄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王君辞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发疯嘶吼的父亲,那张淡雅君子的面庞上,浮起薄薄一层讥诮。
他什么也没说。
“都怪杨氏那个贱女人!”
王襄自顾自发泄一阵后,摔了茶壶玉瓶,喘着粗气唤来侍从,“为我更衣!我要去一趟京兆府狱!”
……
楚王府,内院。
“姜妘是姜跃的女儿?!”"
劝你别太荒唐!
付少卿看姜妘这样子,也恨不得把她拉开,叫她:你不要再装了啦!大家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你啊!
一众质疑的目光中,唯有一人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姜妘。
——宣王。
宣王当年可是跟着皇帝打天下的,她也见过姜跃,深知对方不是普通人,会一些神妙手段。
姜妘是姜跃的女儿,莫非……
“你们。”
这时,姜妘听完了鸟叫,抬手一指众人:“都是大傻子。”
众人:“?”
姜妘又指了指牡丹鹦鹉:“它说的。”
众人:“……”劝你不要把锅甩到一只小鸟头上!
“它还说什么了?”
忽然,一个低哑的声音开口。
众人一愣,齐齐看向宣王,目瞪口呆:宣王!您疯了吧?真相信她能听懂鸟语啊?!
付少卿也倒抽一口凉气:完了!宣王思女成疾,开始听信胡话了!
宣王仿佛看不到周围人震惊的目光,继续问姜妘:“这只芒果鸟叽叽喳喳叫了半天,不止在骂人吧?”
“对。”
姜妘点头:“它从小就跟着安宁郡主,没学过脏话,刚刚还向我抱怨,脏话到用时方恨少。”
众人:“……”喂!小鸟的小小脑袋顶不住这样一口大锅!
可也有丫鬟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其中一名丫鬟低声道:“小青芒生来孱弱,鸟贩子觉得它养不活,就将它随手扔了,是郡主恰巧遇见,将它捡回家中,亲手养大的……”
这件事,只有宣王府的人知道。
姜妘一个外人,竟然说出“它从小就跟着安宁郡主”,莫非姜妘真能听懂小鸟讲话?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无聊的事!”
宣王有些激动,她上前几步,抓住姜妘的肩膀,“这鸟自小黏人,江清便将它养在卧室里,江清失踪的那晚,这鸟也在卧房中,它、它是不是——”
“是。”
姜妘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它看见了。”
宣王近乎死寂的双瞳中迸发一丝希望。
众人也瞬间意会到了姜妘这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