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陛下亲封的郡主,远去冀南崔家和亲,本该是养尊处优的人上人日子,可嫁过去之后的第一日,就被那崔文柏于榻上用对待青楼女子的招式羞辱她,自那后她就没一日安宁的。
这些也就罢了,她回来了,又能过回自己人上人的日子,世子哥哥也不嫌弃她。
如今却告诉她,她受苦的时候有一娇奴受着她本该受的一切,承了世子哥哥所有的宠爱。
姐妹二人的话越来越难听,春芽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作势就要上前为自家姑娘说些什么的时候,被一只手按住了腿。
江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一脸无害的看向她,“郡主所言极是,奴离了爷活不下去,所以爷昨儿个就和奴说,郡主最是善解人意了,定不会为难奴,叫奴好生与郡主相处。”
“奴今日一见,郡主果真和爷说得一般,善解人意,貌美贤良,也难怪陛下会赐婚。”
“奴不求别的,只求一个容身之所,奴什么都不会跟郡主争的,也不会跟郡主抢的,奴愿意一生一世的伺候郡主和世子爷。”
说到激动处,江挽干脆跪在了地上,泪眼婆娑的展示自己的诚意。
费尽心思的把自己留下,不就是为了羞辱践踏她么?何须她们动手,她自己就先撕开这层虚伪的外衣,成全了她们。
春芽有些发懵,她还是头一次见到姑娘如此伶牙俐齿的样子,反应过来后也跟着跪了下去。
她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自家姑娘的神情,有模学样的跟着抽泣道:“郡主菩萨心肠,定不会为难我家姑娘的。”
苏绮罗看着她在自己面前低眉俯首的样子,心情稍缓,心中对她容貌的嫉妒也得到了填补,假情假意的道:“你能有此觉悟自是再好不过了。”
“为奴为婢就算了,不若本郡主为你寻个富贵人家,虽不能做主母,但至少也是个妾室,也供得起你喝药的开销,你看如何?”
第六章 歹意
苏云罗得意的抬了抬头,居高临下的瞪着她,“还愣着做什么?不赶紧谢过阿姐的好意。”
“你一个娇奴,能与人为妾已是最好的归宿了,可别不知天高地厚。”
“云罗,休得无礼。”苏绮罗在妹妹把难听的话都说完了后,才不痛不痒的出声呵斥。
“姐姐~”小姑娘撒娇的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你就是心肠太好了,才会受如此多的委屈。”
跪在地上的江挽默不作声的看着姐妹二人的表演,双手抵于额前,感恩戴德的道:“多谢郡主好意,如此就有劳郡主费心了。”
这话听得春芽一阵心疼,看着那高高在上的主子们,越发的替自家姑娘不值。
姑娘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恶意却铺天盖地的袭来。
苏绮罗满意的看着她认命的样子,摆了摆手让她起身,优雅的端起一杯热茶,茶杯轻轻的碰着杯沿发出悦耳的声响,她眯了眯狭长的风眼,“本郡主也是为了你好,女子一生所求无非就是嫁个好的夫婿,绥远侯府何等高门显贵,你这样的身份就算是给世子哥哥做妾,长公主也不会同意的。”
“你放心,到那时本郡主会为你备上一份丰厚的嫁妆。”
“承蒙郡主厚爱,奴感激不尽。”屋内的空间有限,那袅袅升起的沉水香,在夹着女子身上的脂肪香,让江挽再也忍不下去了,开始咳嗽起来。
苏绮罗见状嫌弃的用绢帕捂住嘴,而一向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的苏云罗则展开了双臂拦在自家阿姐身前,“你这娇奴,离我阿姐远些,省得将病气过给她。”
“郡主,我家姑娘没有病气......”春芽弱弱的狡辩,换来的却是苏绮罗的警告:“江姑娘身边的丫鬟可真不懂事,还是早些换了。”
“郡......郡主恕罪,奴回去定好好教导。”江挽一边咳嗽,一边将春芽护在身后,深怕昭阳郡主记恨上她。
“罢了,江姑娘既然身子不适,本郡主就不留你了,桂枝,送客!”苏绮罗眼见她咳嗽得更厉害了,忙唤来丫鬟。"
江挽笑而不语。
待到梅子糕出笼后,屋外的那些声音也散了去,她和春芽一人端着一个托盘正准备回屋好好品尝的时候,却在进门的刹那对上了双讳莫如深的眼眶。
男人端坐在罗汉榻上,绛紫色交领的衣衫松松垮垮的,大片肌肤露了出来,修长如玉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翻阅着手中的卷宗,神情专注,甚至都没发觉她走进来。
江挽的心情瞬间就被破坏掉了,一见他满脑子都是昭阳郡主那日的警告,长长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她让春芽端着手中的那盘梅子糕出去。
自个调整好心情好,面带笑容的走了进去,“爷今日怎么来了?”
“嫌弃爷了?”谢妄搁下手中的卷宗,手自然的将她捞进怀中。
江挽惊呼一声,看着刚出笼的梅子糕差点毁了险些没收住脸上的神情。
“奴哪里会嫌弃爷,奴高兴还来不及呢!”江挽小心翼翼的将托盘放于榻上的矮几上,这才亲昵的勾搭上男人的脖子。
她刚从外头来,身上还带着寒气,谢妄也没嫌弃,甚至将她搂得更紧了。
“给你看个好东西,”谢妄将手中的卷宗递给她,“省得你无趣。”
“这是……”江挽随意的翻开看了一眼,瞳孔骤然瞪大,居然是洪武街历朝历代的卷宗。
“爷……这是?”她有些摸不清楚谢妄的心思了。
谢妄随意道:“你不是喜欢这些奇闻趣事么?”
“可这些不都应该在皇宫中的么?”江挽神情复杂。
“陛下给的。”男人埋首在她的脖间,声音有些喑哑。
江挽:“……”
她脑海中涌上无数的念头,没等细想呢,衣襟已经被挑开了,一只手措不及防的就探了进去,这才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爷……”江挽面色红了起来,羞涩的摁住他的手,“不如先尝尝奴今日新做的梅子糕。”
今年的冬日三年来最难熬的了,那日从太史府回来后她侥幸没有病倒,夜里却也咳嗽得差点不省人事,只是此事没叫谢妄知晓罢了。
如今好不容易养得有些精神气了,今儿个便去做了点梅子糕已然没了什么力气,若是叫他在折腾一会,明儿个怕是下不了床了。
察觉到她不正常的心跳声,和越来越急促的喘气声,谢妄倒真没继续下去了,抱着她面不改色的换了个姿势,任由她把梅子糕喂嘴里。
江挽悬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这几日身子如何了?”片刻后,她身下的那根擎天柱才消失,谢妄才和她闲聊起来。
江挽莞尔道:“好多了。”
“好好养着,等人回来便叫他第一时间给你看看。”谢妄忽的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往床榻内而去。
“陪爷睡会。”
江挽温温柔柔的嗯了一声,正当她眯起眼时,头顶又响起了男人的声音,“你阿弟今年也十六了,乡试可有信心?”
轰,江挽脑袋顿时就炸了,她身子不由得绷紧,没料到谢妄居然会问起阿弟的事情。
心中顿有些忐忑,斟酌着回道:“有劳爷记挂,阿弟资质平平,学业也马马虎虎,乡试恐也没什么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