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你胆小,定会被吓坏了,别怕昭阳不会为难于你。”看着她呆滞的模样,谢妄却只当她是忧心和昭阳见面的事情,咬了咬她的唇瓣安抚了句。
江挽垂眸掩去眼中的酸涩,故作羞涩的道:“一切都听爷的安排,爷说昭阳郡主好,昭阳郡主自是最好的。”
谢妄怜惜的嗯了一声,扣住她的十指又缠绵了起来,许久未曾恩爱了,他要的次数虽然频繁,但依旧如同往昔一般没让她累着,直至事后还抱着她去清洗。
便是这些个细枝末节,总让她误以为谢妄待她是有情的。
子正时分,打更的声音正好响起,江挽窝在他的怀中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计划着如何全身而退。
“爷!国公府派人来说是昭阳郡主梦魇缠身,嚷嚷着要见您。”
正想着呢,门外传来了铁林的声音。
本就没睡着的江挽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她佯装假寐,心中却渴望着男人拒绝了去。
短暂的沉默后,头顶传来了他清冽的嗓音,“去备马车,我稍后就来。”
“是。”
江挽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一个自嘲的笑,谢妄低头于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小心翼翼的起身匆匆忙忙的更衣离去。
“爷,”门外的春芽看着出来的男人眼底满是对自家姑娘的担忧,她张了张嘴壮着胆子的道:“姑娘这几日一直念叨着您呢!要不……”
“照顾好她,我过几日再来看她。”然而谢妄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接过铁林手中的棕色狐裘披风系上,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冬日的夜雨比白日里还要冷,自地下升起的氤氲水气很快就将男人的身影给覆盖住了,春芽气得眼睛都红了。
“姑娘……”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转身把房门带上,一开口竟哽咽了起来。
同床共枕三年有余,世子爷居然连姑娘睡眠浅都不知道。
在偌大的京都,姑娘唯一能倚仗的人只有世子爷了,若是连他都不多顾着姑娘几分,此处哪还有姑娘的容身之处。
“别哭了,咱们该高兴才是,及时离开,总好过蹉跎一生……”江挽撑着身子坐起来,强颜欢笑拉住她的手。
谢妄那样绝世无双的男子,家世,样貌皆是世间难求,她被独宠三年,能守住自己的心不陷进去已然不易了。
幸好,幸好昭阳郡主回来了,叫她迷途知返。
“我身子骨经不起长途跋涉,你若跟着我,定会受累的,这是你的卖身契,我再给你一笔银子,好好的去过下半辈子吧!”江挽从枕头底下掏出那张被她保护得整整齐齐的卖身契递给春芽。
春芽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泪流满面的哽咽起来,“奴婢不走,奴婢就要伺候姑娘,姑娘去哪,奴婢就去哪。奴婢的命是姑娘救的,姑娘若是不要奴婢,奴婢就一头撞死。”
江挽沉沉的叹了一口浊气,摇了摇头,“罢了,左右你也没了亲朋,便随我一同去吧!”
若她真不幸病逝了,叫阿弟给她一个容身之所便是。
闻言春芽破涕为笑,忙站起身来擦干净眼泪。
春芽上前扶着她躺下,又掖好被褥才吹灭屋内的蜡烛退下的。
长夜漫漫,江挽于榻上辗转难眠,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呢,又陷入了梦魇中。
“不要!”
当她惨叫着坐起身时,汗水浸湿了衣衫,过于强烈的情绪使得她开始剧烈咳嗽。
当春芽听见动静推开门进来时,瞧见的便是她那纤细的手掌正往外溢出了鲜血。"
“奴婢就说世子殿下还是在乎您的,那些个嚼舌根的都被收拾了去。”
“姑娘要不咱把那事跟世子殿下说了吧!兴许世子殿下就愿意给您一个名分呢?”
见她迟迟不应,春芽鼓起勇气的小声询问道。
低头写信的江挽笔尖一顿,抬头望向窗外,朦胧的窗纱映出外头的景色冬雨淅淅,让她心头的愁绪又浓了几分。
“名分固然重要,但远不敌自己的性命重要,”江挽长叹了口气把写好的信交给她,“你把这封信寄出去吧!”
“可是姑娘……您就不再等等么?至少等徐太医回来了,您把病看好了再走也不迟啊!若是走了,此生就再没机会了。”春芽心急如焚的跺脚,语气中多了些对昭阳郡主的埋怨。
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这个节骨眼上来。
“好了别哭了,天无绝人之路呢。”江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谢妄这条大腿是靠不住了,眼下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那即将要参加科考的弟弟身上。
若能金榜题名,那求个御医给她看病应当不过分吧?到那时云游的徐太医应当也归来了。
她仔细盘算过这些年谢妄给她送的礼物,七七八八加起来够她吃个十来年的药了,只要病情不加重,总能熬到阿弟金榜题名的。
春芽闷闷不乐的拿着书信去照办了。
信前脚刚送出去呢,后脚谢妄就来了,男人身上带着雨露,通体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江挽愣了瞬,倒是没想到他今日会来,习惯性的上前为他宽衣,却被他拦住了,唤来了另外两个丫鬟为他更衣。
“你身子弱,这寒气会过给你,”谢妄见眼前女子一袭白衣,肌肤胜雪,朱唇泛着微红,如雪中红梅堪称点睛之笔。
他喉结微动,待身上寒气驱逐后,才朝着她招了招手,“过来。”
江挽轻移莲步上前,自男人三步之遥的距离,便被他大手一把捞了过去。
“爷……”许久未曾亲近了,江挽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连带着脸颊也升了两抹桃花般的绯红。
屋内的丫鬟见状垂着头退了出去,将房门合上。
屋内气氛逐渐变得旖旎,被吻得意乱情迷,身子发软的江挽下一刻就被他打横抱起,跌入了软被之上。
衣衫一件件的自床幔内扔了出来,女子那惹人怜爱的声音阵阵响起。
“腿抬高些。”
男人蛊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羞得她双颊的颜色更深了。
正处于极致的鱼水之欢中时,谢妄却忽然咬着她的耳垂来了句,“昭阳回来了,明日带你去见见她。”
轰隆!
江挽如遭雷劈,脸上的羞涩褪去,整个人如坠冰窖,心口处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上不来,下不去。"
江挽欠了欠身,在春芽的搀扶下跟随着那丫鬟离开了。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叫人来将屋内清扫赶紧,难不成你们想让阿姐沾染了晦气。”人还没走远呢,苏云罗就迫不及待的催促着仆人们打扫屋内。
“好了云罗,何必兴师动众。”
“阿姐,你怎就这般善良。”小姑娘急得跺脚的声音传入耳廓,江挽长叹了口浊气。
她就知道这一趟没那么简单,昭阳郡主的名声实在是太好了,如今回来又添了一个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的美名。反观她既没有傲人的家世,也没有享誉天下的美名。
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就算她杀了自己,也会有无数的大儒跳出来为她辩驳。
离开昭阳郡主的院子,江挽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带路的丫鬟,讨好的挤出笑容,“劳烦姑娘帮我给世子爷带句话,就说我在外头等他。”
谢妄最不喜欢被人爽约了,她可不想触霉头。
桂枝看着她递过来的银两,并没有伸手去接,眼底都是讽刺,如见了什么腌臜之物似的避开了,“奴婢可不敢接,谁知道这银子怎么来的。”
“你......”春芽气不过,咬牙切齿的就要反驳,再次被江挽按下来了,她态度诚恳,“不管怎么来的都是银子,姑娘不说,也没人知道你收下了。”
在她那满是鄙夷的目光中,江挽将银子换成了一小个元宝,大家都不是什么人上人,哪里拒绝得了钱,如果能拒绝,那就是钱不够。
桂枝左顾右盼了一番,原本的坚定也动摇了起来,一个小元宝可抵得上她三年的月俸了。
“罢了,谁叫本姑娘心地善良呢,就帮你这个忙。”桂枝一把夺过元宝,小心翼翼的藏在了怀中。
江挽笑了笑没说话,她并没有全然信了这丫鬟的话,而是让春芽与她一同前去,自己站在大门口等候。
一炷香后,春芽高高兴兴的跑来,搀扶着她上了马车,语气都跟着雀跃起来,“姑娘是不知道那丫鬟脸都黑了,爷说天寒地冻的,让铁林先送姑娘回去。”
“嗯!走吧!”江挽头也不回的钻入了马车内。
江挽本也没打算等谢妄的,他再如何的好,都不及她的身子重要。
当初煞费苦心的攀上他这个高枝,图的也不是情爱,而是他的钱财能养得起她,让她不缺药材,延长寿命。
......
太史府议事厅。
得知江挽离开,谢妄便有些心不在焉的转动起手上的扳指来。
苏太史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有关婚事的事情,恨不得二人明日就完婚,说了大半天,口干舌燥的端起旁边的茶水润了润喉,小心谨慎的问,“世子可要再看看这些个事宜,若有何处不满的,下官这叫让人改了去。”
“不必,”谢妄懒洋洋的掀起眼帘,淡淡道:“照着上面办就好。”
想了想又恐觉自己过于敷衍,随意的补了一句,“一切都按照绮罗的喜好来。”
“是是是是!殿下疼惜绮罗,可真是她三世修来的福气呢!”苏太史夫妇对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当初竭力让女儿家去冀南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家族荣誉,他们也确实是如愿了,可没想到不出三年那崔文柏就掏空了身子,死在了柳巷中。
死了丈夫的女儿身陷囹圄,他们却依旧不敢和庞大的崔家为敌,只能写些书信安抚女儿。
谁想到女儿竟还有本事叫谢妄亲自去陛下面前求来圣旨,既摆脱了崔家,还能再嫁给绥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