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了张嘴欲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口鲜血先咳了出来。
“你你你你……”苏云罗有一瞬的惊恐,而后又恍然大悟似的道:“好啊你这娇奴,少在本小姐面前装柔弱,世子哥哥吃你这一套,我可不买账。”
江挽吃力的连手都抬不起来,眼皮子更是沉得像是被焊死了一般,身子刚要倒下呢,就落入了一个带着寒意的怀抱中去。
“爷……”江挽气若游丝的唤了男人一声,便彻底的晕死过去了。
谢妄阴戾的眼神落在苏云罗的身上,眼尾挑起一寸森冷杀意。
“世子哥哥,不是我,她……她自己吐血的,跟我无关。”苏云罗吓得小脸煞白,慌慌张张的摆手解释。
“明日我让季嬷嬷去教教你规矩。”谢妄将怀中的人打横抱起,路过她的身侧凉飕飕的丢下一句话。
“世子哥哥,世子哥哥!”苏云罗当场就吓哭了,宫中的季嬷嬷那可是整个京都世家女们的噩梦,太后身边的红人,落在她的手上还不得脱层皮。
光是想到这里苏云罗都汗流浃背,哭哭啼啼的就要追上去闹着让他收回这话,却被铁林拦住了。
“你这贱奴,敢拦本小姐!”苏云罗气急败坏的破口大骂。
铁林不卑不亢的拱手搬出自家主子,“苏二小姐若是在往前半步,怕就不是让季嬷嬷教导那么简单了,世子的脾气您是清楚的。”
苏云罗委屈的撅嘴哼哼唧唧哭个不停,铁林朝着旁边的下人使了个眼神才将这小祖宗送走。
兰辛斋。
在大夫的施针下,江挽才缓缓苏醒,与此同时下人已经端着熬好的药进来了。
“爷……此事不关二小姐的事,是我自己今日外出时受了寒气所致,二小姐不过是恰好和我撞见了而已……”江挽阵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切的想要解释前因后果,长公主她得罪不起,苏家她也得罪不起啊!
“不过是一纸婚约,竟能将你气成这般?”谢妄将她揽入怀中,从下人的手中接过药,慢条斯理的一勺勺喂给她,慢悠悠的道。
江挽前脚回府,他后脚就到了,只是没出现罢了,苏云罗挑衅的话他一字不落的都听了去。
本意是想看看这小女人的反应,没想到人居然直接给气吐血了。
什么?
江挽有一瞬间的呆愣,天大的误会。
谢妄居然以为她是得知他被赐婚的消息,从而害怕被抛弃,所以才晕倒的。
“奴出身卑微,自知配不上爷,能陪伴爷三年已是万幸,如今爷和昭阳郡主即将喜结良缘,还请爷放奴归去吧!”喝完药后,江挽干脆将错就错的试探起他的态度来,抬起沁满泪水的眸子望向他,眼中溢出的是万般不舍与纠结。
“哭什么?”谢妄指腹擦过她的眼角。
“爷……”温柔的动作和话语使得江挽心中一股暖流流淌而过。
没等她感动上呢,谢妄的下一句话就将她拉回了现实,“离了爷,你活得下去?”
俊逸的脸,温柔似水的眼神,如春风般的笑容,宠溺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淬了毒。"
江挽抬眸,眼神坚定,“他不会。”
只要颜聿卿搬出昭阳郡主所受的委屈,他定会改变主意的。
区区一个娇奴能比结发妻子,深爱多年的女子重要么?
话分两头,绥远侯府。
颜聿卿几乎是踩着点来的,一进门就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长串,情绪激动得仿佛是他自己的事情。
书房内,谢妄端坐在案桌前,听完了他的唠叨后,敷衍的掀起眼皮子问了一句,“说完了么?”
“没有!”颜聿卿怒不可遏的反驳,“你真是疯了,如今昭阳都回来了,你不但没将那娇奴送走,还要将人接到侯府。”
“谢云壑你可不要忘了你当初说的,只是养着玩玩。”
砰!
他话音未落,谢妄愤然起身,一个箭步闪自他的身前,掐着他的脖子将其摁在了墙壁上,眼底染了怒火,“颜仲景,本世子也警告过你,少管本世子的私事。”
“谁允许你动她了?”
既然是养花,那他自然想怎么养就怎么养。
“疯子!”颜聿卿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谢妄撒开了手,若无其事的从怀中掏出绢帕擦手,“你是第一日认识本世子么?”
“呵!怎么难不成你要为了一个娇奴杀了我?”颜聿卿揉了揉脖子,全当他是在恼自己越俎代庖的事。
然而谢妄的下一句话直接给了他当头一棒。
“未尝不会。”谢妄擦手的动作一顿,那自带三分凉意的眼尾扫去,语气平静的来了句。
“……”颜聿卿脊背发凉的站直了身子,盯着他的背影许久才缓过神来,“谢云壑你是认真的?你将昭阳置于何地?”
“她用携恩相报,就该忍受这一切,本世子陪着她演戏已经很仁至义尽了。”谢妄说得轻描淡写,眼中毫无愧疚之色。
颜聿卿愣在原地,许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道:“可不管如何你既然答应了要娶她,就该给足她颜面,就算你要纳那娇……”随着谢妄扫过来的目光,他话锋一转,“江挽为妾,你也得等昭阳过门了再说。”
“大家从小一起长大,这点面子你总不能不给吧!”
谢妄眉心聚拢,静默了许久。
“咳咳咳……”颜聿卿扯了扯衣襟以此缓解方才的窒息,双眸死死的盯着他,强调道。
谢妄抬了抬眼,深邃的眼中如深不见底的死潭,叫人只看一眼便头皮发麻,他掀了掀嘴角,只道了一个字,“滚。”
“用你赶,老子自己会走。”颜聿卿没好气的哼了声,头也不回的就要离开,却于门槛处又折返,他目光复杂的望向谢妄,忍无可忍的沉声问:“谢云壑你真的觉得你养的这朵娇花纯洁无害么?”
“你想说什么?”谢妄眼底藏着火苗,嘴角勾起笑容,眼中却全是凉意,仿佛只要他再说出一句诋毁的话,人就别想走出书房了。
然而颜聿卿却像是没看见似的,表情认真的道:“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日后定会害了你的。”
当初见江挽的第一眼他就感觉的出来,太能装了,偏偏又长了一张极具说服力的脸。
这种女人就算下一刻拿着刀杀了人,只要她哭着说没有,依旧会有无数的人选择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