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我再去买杯咖啡。你那个咖啡机好复杂,我学不会。”
“我找人教你。”
楚青青摇头,“不要别人,我要你教我。”
厉宴修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身,“走吧。”
祁语苼看着厉宴修和楚青青并肩走远,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走路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很多。
因为楚青青穿着高跟鞋走不快,他在迁就她的步调。
祁语苼从未见过他迁就任何人。
她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忽然觉得自己多年来的小心和谨慎像个笑话。
什么规矩和习惯,不过是因为能让他包容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罢了。
祁语苼自嘲一笑,将那本她曾经视如珍宝的笔记本,一张张撕下来、塞进了碎纸机。
碎纸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纸片从另一端落下来,细碎的纸张,像被绞碎的心脏。
最后一张也被销毁时,厉宴修沉声的质问从她身后传来。
“祁语笙,你在做什么?”
5
她转过身,“没什么,处理一些用不到的文件。”
厉宴修没再多问,“临走之前,我想让你再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给青青办个欢迎会。她刚来公司,需要和大家熟悉一下。你在这方面有经验。”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不用勉强......”
话说到一半,厉宴修大概也觉得不妥。
可她却痛快地给了他回答,痛快到厉宴修都有些惊讶。
“好的,厉总。”
欢迎会定在周五晚上,公司附近的一家私人会所。
祁语苼用了三天时间筹备,场地、餐点、酒水、流程,每一个环节她都亲自确认。
厉宴修见她将现场布置得这样好,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辛苦你了。”
“厉总客气。”她微微颔首,生疏得像第一次见面。
厉宴修的眸色黯了一瞬,还想说些什么,但楚青青已经挽住了他的手臂,拉着他往大厅中间走去。"
欢迎会上,楚青青在众人的掌声中上台切了蛋糕。
厉宴修紧接着拿过话筒,高调宣布了她女朋友的身份。
在众人震惊和讶异的目光中,他却精准地看向祁语苼的位置。
她脸上没有他所预料到的难过和眼泪,甚至勾起了唇,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他莫名有些不悦,可还不等他深究这样的反常。
大屏幕突然暗了下来,再次亮起时,全场哗然。
那竟然是一段祁语苼和厉宴修接吻的视频!
画面里,厉宴修将她按在酒店走廊的墙壁上忘情地吻着,双唇连刷卡开门时都不曾分离。
他打开门的下一秒,就急切将她拉进房间。
台下的祁语笙已经脸色煞白。
厉宴修的表情更是在看到视频的瞬间就变了,他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屏幕,最后落在祁语苼脸上。
工作人员慌忙关掉电源,屏幕暗了下来,但大厅里的气氛依旧高涨。
窃窃私语如潮水一般涌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祁语苼和楚青青之间来回游移。
楚青青抬手抹了一下眼泪,然后转身推开人群,跑了出去。
“青青!”厉宴修下意识地追了一步,然后停下来,转头看向祁语苼。
“你干的?”
“不是我......”祁语苼下意识反驳,厉宴修却根本不信。
“不是你还会是谁?”他冷笑了一声,“祁语苼,看来最近这段时间你的乖顺都是装出来的。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说完他不等她解释,就大步离开。
他走后,议论声更大了。
同事们的目光像聚光灯齐齐照在她身上,“天哪,祁总助她竟然做这种事?”
“可是刚才厉总不是说楚青青才是他的女朋友吗?什么情况啊?”
“呵,怪不得她能升职那么快呢,原来是靠爬床啊。”
一字一句像是烧红的利刃刺进耳朵,也扎向祁语苼的心口。
她听着自己的隐私被歪曲、猜忌、公之于众。
听着自己过去三年在工作上的付出和努力,就这样被全盘否认。
突然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将她包围,她推开门,几乎落荒而逃。
6"
他朋友笑着反问,“你等了青青这么多年,眼下她终于回来了,怎么这么有情趣的房间反而要拆掉了呢?”
“不需要了。”厉宴修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对青青,我怎么舍得。”
祁语苼站在几步之外,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震,脸色在顷刻间变得惨白。
她颤抖着双眸看向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随后又僵硬转身,望向身后那间摆满刑具的房间。
身上被他粗暴对待过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疼,可仍比不过这句话带给她心口的尖锐刺痛。
那里像是被挖掉了一块,血淋淋的。
她看到玻璃窗上映着她此时如遭重创的脸,像是在嘲讽她过去三年的痴心妄想。
原来他真的爱一个人,是不舍得让她疼的啊。
她却傻傻地以为,只要肌肤之亲的次数足够多,就能拉近两颗心的距离,以为他就会心动。
祁语苼苦笑着摇摇头,第一次没有道别就悄然离开。
而厉宴修转头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晦暗不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类似不舍的情绪,很快又消散彻底。
回到厉宴修送给她的那栋房子里,门口并排摆着的两双款拖鞋让祁语苼猛地愣在那里,随后蹲在地上,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那是她曾经暗自窃喜买过的情侣款,是他为数不多的默许和纵容。
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还掐着掌心担心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越界。
可厉宴修只是微微挑眉,无奈地穿上它,走了进来。
她跟在他后面,高兴得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朵尖。
祁语苼曾以为,这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心照不宣。
偶尔的居家温情,可能是他心情大好时随手买回来的一束花,又或是他偶尔的事后安抚、愿意抱着她看一部爱情电影。
这些瞬间更是让她错以为,他也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
可是现在,在亲耳听到厉宴修说完那些话后。
她不会,也不敢,再继续自作多情了。
她拿出手机,提前买好了一周后回家的机票。
那天是她离职手续下来的日子,也是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日子。
3
即使前一晚哭湿了枕头,第二天一早,祁语苼还是早早来到办公室。
如同以往一样,将厉宴修今天要处理的文件按照主次整理好,放在他办公桌前。
然后再去为他准备一杯,他每天早上都习惯要喝的黑咖啡。
祁余苼刚从茶水间走出来,不远处几个同事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
4
祁语苼将那些酸涩和委屈强行压下,像对待一个普通同事那样和楚青青做交接。
她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厉宴修的喜好和习惯。
“咖啡只喝美式,不能速溶,必须现磨。水温控制在85度,咖啡杯要用黑色的那只,不能和其他杯子混用......”
楚青青念着念着,笑了出来,“这么讲究啊?”
祁语苼垂下眼睛,语气公事公办,“嗯,黑色的是咖啡杯。红酒用波尔多杯,喝茶要用白瓷杯,不能混。如果拿错了,他会生气。”
楚青青眼中笑意更深,她随手拿过一个一次性的纸杯,倒了点温水。
然后走进办公室,递给了厉宴修。
“喝点水,你一下午没喝水了。”
厉宴修“嗯”了一声,端起那个杯子,喝了一口。
祁语苼站在门口,看见那个画面,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她告诉楚青青,厉宴修在工作时秩序性很强。
所有东西都要放在固定的位置,办公桌上的文件要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文具要放在右手边第二个抽屉,连笔的方向都不能乱。
楚青青点了点头,第二天却带了整套的盲盒娃娃,摆在了厉宴修的办公桌上。
他来上班时看到,果然皱起了眉,质问她这是什么?
祁语苼刚要说话,楚青青走过来,理所当然地回答。
“是我放的。你桌上太冷清了,我觉得放个玩偶可爱一点。不行吗?”
厉宴修眉宇间的烦躁瞬间消散,说了一句“幼稚。”
但祁语苼听得出来,他语气里没有指责,甚至带着一种她陪在他身边三年来,从未听到过的......宠溺。
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区,未经允许旁人不能进入。
曾经因为有人误闯,厉宴修还发过一次很大的脾气。
祁语苼看到楚青青打着哈欠从休息室走出来的样子,将这条注意事项咽了下去。
厉宴修见状只是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睡醒了?”
“嗯,”楚青青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快四点。”
“那我是不是该下班了?”
厉宴修勾了勾唇,脸上满是无奈和纵容,“五点半才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