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她莹白的侧脸上。
半晌,他再次开口,近乎剖白的坦诚:“芙芙,我的‘舍不得’,可能比你的还要多。”
祝芙倏地转过头,目光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灰蓝色眼眸里。
餐厅柔和的光线在他眼中折射出细碎的光,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她熟悉的凌冽,还有执拗的认真。
那张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的脸近在咫尺,混合着清冷干燥木质香气萦绕鼻尖,是熟悉到让她心悸的诱惑。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心脏跳得发疼。
看着他微启的薄唇,她几乎要遵从本能吻上去...
残存的理智猛地拉了她一把。
她硬生生顿住动作,身体僵在那里,眼神里交织着渴望与挣扎,像一只被蜜糖吸引却又害怕粘住的小飞虫。
Lysander将她的挣扎尽收眼底。
他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沉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耐心,等待着她的决定,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
寂静中。
咚咚两声叩门声。
是侍者来上餐。
餐点上桌,祝芙的注意力被美食吸引,暂时抛开那点悸动。
Lysander很遗憾,也许侍者再晚来一会,她就会主动进入自己怀里。
他看向女孩。
她用餐的姿势也是极标准的。
这也是他们交往后,Lysander请来专门的礼仪老师来教。
但他当时特意叮嘱老师“适当即可”,他不愿用太多的条条框框束缚她,只需教她必要的规则,让她在任何场合都能从容得体即可。
他最想要的,是保留她自己。
让她在他的世界里,她依旧是她自己,带着好奇探索,坦然接受美好,也保留着自己的小小意见,不卑不亢,鲜活灵动。
此刻,她叉起鲜嫩的海鲈鱼,送入口中,眼睛满足地眯起,像只尝到美味小鱼干的猫:“这个好好吃!鱼肉好嫩,酱汁也清爽。”
席间,他全程在照顾她,布菜、添酒,将鱼刺仔细剔净,分享自己的食物给她。
祝芙接受他的伺候,还会指挥他:“那个看起来也不错,我想尝尝。”
仿佛他是她的专属侍应生。
席间配的是据说是古方酿造的黄酒,温热后香气醇厚。
Lysander给她倒了小半杯浅尝。
祝芙端起那可怜的一杯,小口啜饮着。
舌尖传来复杂而美妙的滋味,她眯起眼,再次恳求:“就再一点点嘛……”"
她对车没什么研究,只觉得是挺贵的牌子,也不在意:“可能吧,这小区地段还行。走啦,拜拜!”
到了门口,祝芙哼着不成调的歌,输入密码,推开门。
玄关的感应灯带自动亮起,她弯腰脱下鞋子,丢在一旁,顺手按亮通往客厅的廊灯,赤着脚,懒洋洋地往浴室走。
脚步在踏入客厅边缘时,蓦地僵住。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Lysander。
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在茶几前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昏暗的光线下,他混血特征的五官格外立体,灰蓝色的眼眸像浸在寒潭里的玻璃珠。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添几分难以捉摸的幽邃。
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漠然,是他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
祝芙浑身血液瞬间倒流,手脚冰凉。甚至忘了呼吸,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望着他,几乎想不起当初的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去主动靠近、甚至试图拥有这样一个男人。
Lysander的目光落在祝芙脸上。
她站在原地,无法动弹,脸色惨白如纸,粉色长发垂在胸前,衬得她像一只误入陷阱、瑟瑟发抖的幼兽。
他眼神微微波动,浮起一丝怜悯,但那怜悯也是高高在上的。
“芙芙,到我身边来。”他的声音像带着某种魔咒。
“Lys…” 她喃喃出他的名字,带着颤抖的尾音。
僵硬着,一步一步,朝他挪过去。
浅杏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拍打在膝盖上,带来微凉的触感。
赤着的脚趾在地板上紧张地蜷缩着,留下潮湿的印记。
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她停住,不再靠近。
Lysander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她只能照做,再往前一步。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轻而易举地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落在他的怀抱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栗。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可怜至极,可爱至极,让他升起浓重的欲望。
Lysander知道她在害怕。
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用亲吻或温柔的抚摸来哄她。他用空着的那只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方手帕,轻柔地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他的指尖偶尔划过她的皮肤,带着熟悉的薄茧和温度。
祝芙僵直地任由他擦拭,一动也不敢动,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越流越多,顺着脸颊滑落,被他耐心地一一拭去。
她分不清自己的眼泪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连日来强行压抑的、不愿承认的思念。"
他给出选择,仿佛是一种尊重和让步。
他无法忍受她脱离自己的视线太久,但知道她气还没全消,只能勉强按下直接把人带走的冲动,用“询问”来粉饰。
祝芙听到他这话,心里一阵气结,又懒得跟他长篇大论地吵,干脆抬起头,张嘴就朝他的胸肌咬去。
她是极喜欢他的身体,每一处都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尤其是这胸肌,看着硬朗,咬上去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弹性,又白又粉又大,有时候她觉得比自己的还好看……
这个念头让她更气了,报复性地用了点力气,留下一个湿漉漉的牙印。
“我就住这里。你爱去哪去哪,别来烦我。”
Lysander垂眼看了看胸口亮晶晶的水痕,没生气,反而觉得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可爱得紧。
她肯这样发脾气,说明情绪已经缓和大半,至少不再是最初那种恐惧和全然的抗拒。
这间小小的公寓,在他眼中,逼仄、简陋、缺乏安保和舒适性,跟鸽子笼没什么区别,完全不符合他对她的安置标准。
但他清楚此刻不宜再起争执。
“好,知道了。”
他又问:“这两天有什么安排?”
祝芙不耐烦地扭了扭身子,只想睡觉:“在家画稿。”
她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用后脑勺表达拒绝沟通的态度。
Lysander从后面重新贴上来,胸膛紧贴她的脊背,长腿缠绕住她的,将她严丝合缝地困在自己的怀抱里,形成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
他埋首在她颈后,轻轻叹了口气。
她还是没问。
不问他的住处,不问他的行程,也不关心他为何能突然出现在这里,接下来又要去哪里。对他的世界,她始终保持着刻意回避。
真是……没良心的坏女孩。
可他偏偏就吃她这一套,奇哉怪哉。
等她彻底睡熟后,Lysander起身下床,走到客厅。
先找到她的新手机,解锁,进入通讯录,新建联系人,输入自己的名字和号码,设置好快捷拨号。
做完这些,他没有点开任何其他应用,没有查看她的社交软件或聊天记录,尽管这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在她同意之前,他选择暂时不去逾越,至少...表面上如此。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窗边,拨通助理的号码,交待一些事。
挂断电话,他回到床边,在床头柜上摆好两人的手机,紧紧挨在一起。
女孩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睡得很沉。
粉色长发散在枕上,衬得她脸颊愈发白皙柔嫩,露出的肩颈上,还有他留下的浅浅痕迹。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眼神和心脏一起变得无比柔软。
他重新躺下,将她温软的身子揽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