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决定要跟洋鬼子男友分手。
她实在受不这样什么都要被控制的生活。
她气哼哼地对着镜子,把脖颈上的痕迹用遮瑕霜遮住,要不是想着最后一次吃顿‘洋肉’,她昨晚上就一脚给他踹下床。
可惜,她还不太敢,也有点舍不得。
等祝芙下楼,看到餐桌边那金质玉相的男人,混血特征让他看起来既有东方的克制,又有西式的深刻轮廓。
她心里那点舍不得,又膨胀了点。
当初鬼迷心窍地给他弄到手,不就是被这张脸给拿住了么。
男人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金融简报,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祝芙走到餐桌另一头坐下,离他远远的。
保姆送上早餐,太阳蛋,帕尔玛火腿,果蔬汁。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食物,声音有点大。
男人挑了挑眉,灰蓝色的眼睛像凝着晨雾的湖。
“Flora,”他叫她的英文名,声音低沉悦耳,“注意你的礼仪。”
祝芙嘴上没吭声,把银叉往瓷盘上一搁,“叮”一声脆响。
“安妮,”她扬声叫保姆的名字,眼睛却不肯示弱地盯着男人,“给我拿双筷子。”
保姆很快送来筷子,又飞速退下。
男人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手边那只骨瓷杯,轻轻啜饮一口咖啡,姿态极为优雅,屈尊纡贵般地问:“晚上九点,我去接你?”
他昨晚问过她的行程,她说今天晚上跟朋友聚餐。他没问是哪些朋友,就像她从不主动问他出差去哪里。
他们之间有很多这样的空白,被她刻意留着,也似乎被他默许着。
祝芙垂着眼,用筷子夹起火腿塞进嘴里,含糊道:“十点前我自己会回来。”
男人定下的门禁是十点,晚一分钟,就要在床上被讨回十分钟,堪称活阎王。
屁,骗你的。
反正就要走了,你管我几点回家。
她心里嘀咕着,嚼着食物的腮帮子微微鼓起。
祝芙没跟他说过自己毕业的事,也没提过毕业后回国的计划,更没问过他的详细信息。
她甚至不知道他的中文名。
只知道签文件时,他那手漂亮的花体字写着Lysander R.Chilham。
她叫他Lys,像叫一只名贵但脾气不好的猫。
他在Y国经商,资产颇丰,工作很忙,常出差。祝芙从不过问他去哪里,只知道他每次回来都会带礼物,世界各地的都有,价值不菲。
或许在她心里,他本就不属于她,那些珠宝首饰,自然也不属于她。"
关门前,丽娜对她微微颔首:“Flora小姐,请注意安全。”
“再见。”
祝芙升起出租车的车窗,没有回头。
一路顺利抵达罗斯底机场。
她取到预订好的机票,上午10点飞往国内的航班。时间还算充裕。
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她摸出手机,微信电话打给陆婵。
电话瞬间被接起。
“喂?芙芙!”陆婵声音的活力十足。
“婵婵,准备接驾!”祝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飞扬。
“哇靠!”
陆婵的声音瞬间拔高,“你真回来了?你家那位…肯放你回来?”
作为祝芙多年密友,她对Lysander的“难缠、控制狂、大变态、没人性”有着深刻认知。
“没跟他‘肯’。我给他留了言,放在他书桌上了。”
“你真怂!”陆婵嗤笑一声,“祝小芙,你当面锣、对面鼓都不敢,偷偷溜了?”她简直恨铁不成钢。
“我只是不想节外生枝。”祝芙小声反驳,“等我过安检,上飞机前,我就给他发信息,然后……拉黑!”
“行吧行吧,你能迈出这一步,姐们儿给你放鞭炮。”
陆婵妥协得快,“你几点到?明天我专门伺候您老人家。”
祝芙简单说了行程。
她的航班不需要转机,直飞国内后应该是当地时间凌晨五点,她计划着回公寓休息一下,下午和晚上可以跟陆婵见面。
陆婵夸下海口:“我都想好了,Pulse酒吧新来几个特绝的模子,你在国外两年都落伍了,肯定没见过!回来姐们必须带你见见世面!”
“当然没见过!我回去要染头发,做亮晶晶的夸张美甲,还要喝酒喝到天亮!被他管得头发都得是黑长直,指甲颜色稍微跳点他就要皱眉头……”
“好好好,都依你!保证带你玩个尽兴!”
广播里传来提醒她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
祝芙:“不说了,要准备登机了。明天见!”
挂了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安检口走去。
流程顺利,她坐在登机口附近的椅子上,看着玻璃窗外庞大的飞机,此时,离登机还有约十分钟。点开与Lysander的聊天界面,上面最后一条信息还是前天他发来的简短短信“落地,晚归。”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斟酌着措辞。打打删删,总觉得不够解气又或者太过软弱。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陡然亮起,伴随着沉闷的震动。
Lysander。
他怎么会现在打来?丽娜汇报了?还是……他察觉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