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译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厌恶,“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到我头上来了?你这贱骨头,真是到了此刻都不忘算计!”
我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阿译,你别这样说青青……”
柳如烟柔弱无骨地靠在沈译怀里,眼眶微红,声音娇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当年若不是我身子太弱,受不得风寒,去江南别院休养了三年,青青也不必替我嫁入侯府受这份苦,她心里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我低垂着眉眼,盯着地上青砖的纹理,心中冷笑连连。
当年分明是她看上了一个落魄书生,不顾两家定下的婚约,连夜卷了细软与人私奔。
侯府震怒,叶家为了保全满门,硬生生将我这个贴身丫鬟塞进了花轿。
如今那书生高中无望,又染了赌瘾将她卖入青楼,她才被沈译所救。
“如烟,你就是太善良了,她不过是个下贱的奴才,能替你享受这三年的荣华富贵,已是她祖上积德!她有什么资格生怨?”
说罢,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冷冷地下了判决:“既然你这么喜欢做奴婢,从今日起,你便搬出正院,做回如烟的贴身贱婢。若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我定打断你的腿!”
“奴婢遵命,谢世子爷恩典。”
柳如烟搬进了我精心布置了三年的正院。
屏退左右后,她那副楚楚可怜的伪装瞬间卸下,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得意。
“叶青,这三年世子妃的滋味,好受吗?”
柳如烟端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把玩着我昨日留下的那支赤金步摇,“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穿正红?也配睡我的床?”
“奴婢不敢。”我跪在地上,垂着头。
“不敢最好。”柳如烟冷笑一声,将那支名贵的步摇随手扔在地上,“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不就是想要那张卖身契吗?”
我猛地抬起头,眸光微闪。
前世,沈译就是捏着这张纸,将我送进了人间地狱。
只要这东西还在他们手里一天,我的命就永远悬在刀尖上。
柳如烟将我的反应尽收眼底,轻蔑地勾起唇角:“只要你乖乖听话,把我伺候满意了,让我出了这三年的恶气。等我什么时候心情好了,我自然会去求世子,把卖身契赏给你。”
“奴婢,定当尽心竭力。”我俯下身,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当晚,柳如烟为了向全府上下宣告她的主权,特意熬了补汤,将沈译留在了她的房中歇息。
而我,被她罚跪在正房屋檐外的青石板上守夜。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粗糙的麻布衣领灌进去,冻得我浑身止不住地痉挛。
膝盖下的青石板坚硬如铁,寒气顺着骨髓一点点往上爬。
一墙之隔的屋内,地龙烧得极旺。红烛摇曳中,隐隐传来柳如烟娇柔的笑声和沈译低沉温和的轻语。
“阿译,这汤可还合胃口?”
“只要是你亲手熬的,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