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突然拉了拉我的衣袖。
我回过神,果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示意安安别出声,随手抄起门后的烧火棍,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
“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是我。”
是裴行知。
我握着烧火棍的手都在抖。
“王爷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开门。”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答道:
“孤儿寡母,不便见客。”
“王爷请回吧。”
“砰!”
一声巨响,木门被一脚踹开。
裴行知裹挟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手里提着灯笼。
昏暗的茅屋瞬间被照得通亮。
裴行知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缩在灶台边的安安身上。
我扔下烧火棍,冲过去挡在安安面前。
“你想干什么?”
“别碰我儿子!”
裴行知收回目光,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这就是你宁愿卖菜也要养的儿子?”
“沈令仪,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1.
沈家抄家那夜,我用身体换了裴行知手中那张能救我父兄性命的通关文牒。
事后,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冷笑道:
“往后娶妻,定不找你这种心机深沉、随便爬床的女人”
我忍着屈辱,垂眼落泪。
“沈令仪,我嫌脏。”
我在此后销声匿迹,断了和他的一切过往。
再重逢,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而我是缩在路边的卖菜女,他把我一把拽上马车。
“五年了,再求我一次?”
我低眉顺眼,“不了,还要去私塾接儿子散学。”
......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裴行知原本戏谑的表情僵在脸上,
“儿子?”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沈令仪,你哪来的儿子?”
我用力抽回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揉了揉。
“自然是生的。”
“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裴行知冷笑一声,
“当年那个为了活命就能爬床的女人,如今倒是长本事了。”
“跟谁生的?”
“那个瘸腿的教书匠?还是哪个杀猪的屠夫?”
他的话刻薄至极,我心里却毫无波澜。
五年前,比这更难听的话我都听过。
如今,我们云泥之别,他又怎么会放过羞辱我的机会。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跟谁生的,与王爷无关。”
“若是王爷没别的事,民妇还要去接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