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了衣服,捧着加冰的奶茶,姐妹俩晃悠到美甲店。
祝芙因为常年绘画,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甲床健康,形状圆润。
Lysander总说甲油胶化学成分对身体不好,她也确实因为工作需要很少做。
此刻,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色板和花样,久违的兴致冒了头。
最近正好没有紧急的画稿任务,她心一横,特意选了款延长甲,做一个带着细闪的蜜桃粉渐变,指尖还点缀小颗的立体水钻。
陆婵陪着她做了个姐妹同款。
两人举着手在光线下欣赏,嘻嘻哈哈地互相拍照,祝芙的新手机已经登上之前的微信号,她顺便发了个朋友圈,犹如回到大学时代无忧无虑的时光。
做完美甲,买上各类护肤品和化妆品,已是傍晚。
陆婵带祝芙去了一家口碑极佳的川味火锅店。
红油翻滚,毛肚黄喉鸭肠在筷尖颤动,辣得人舌尖发麻、额头冒汗,却也酣畅淋漓。
回到公寓,两人洗漱后,窝在祝芙的床上,拿着新手机组队打王者农药,大呼小叫,输输赢赢,直到眼皮打架,手机从手里滑落,才东倒西歪地睡去。
临睡前,陆婵嘟囔:“明天,明天姐一定带你去见见世面…新模子哥,嘿嘿……”
祝芙在黑暗中“嗯”了一声,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自由的第一天,热闹、充实,带着微醺般的疲惫。
可心底某个角落,空空荡荡。
第二天,没能实践找“模子哥”的豪言壮语。
一大早,陆婵就被家里的电话连环催醒,她睡眼惺忪地接起,没说几句就炸了毛:“什么鬼啊妈!我才还没正式毕业呢?相什么亲!那些歪瓜裂枣给我舔鞋我都嫌他们舌头糙……什么?张伯伯家的儿子?李叔叔的外甥?我管他谁谁谁!都是垃圾!”
电话那头显然也被气得不轻,音量透过话筒隐隐传来。
最终,“再不回来一分钱也别想从家里拿到”的终极威胁起了效。
陆婵气焰顿消,不情不愿地拖着长音:“好——好——我回,我回还不行吗!”
挂了电话,她对着祝芙大吐苦水:“奇了怪了,我之前野了那么久他们也没管过我,怎么今天突然来这一出?还要我快点回家?真烦死了!”
祝芙安慰道:“没事,模子哥又不会长腿跑了,我等你回来一起鉴赏。你先回去应付一下,乖。”
陆婵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前把昨晚买的一堆零食饮料码放整齐,顺便将冰箱里的剩菜剩饭打包带走,叮嘱她好好吃饭,记得点外卖。
送走好友,祝芙上网查了查学位证书的国际快递进度,物流显示还在清关,大概还要几天才能到手。
到时候拿着这个,去学校办理手续,就能拿到国内大学的毕业证和学位证,算是正式给学业画上句号。
至于工作,她没太焦虑,积蓄还能支撑,更重要的是,她向往的是相对自由的插画或漫画创作,不想做朝九晚六的上班族。
想到画稿,祝芙的创作灵感突然涌上来。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接上数位板,调出绘画软件,很快沉浸到线条与色彩的世界里。
从上午到黄昏,窗外天色由明转暗,她一不小心不吃不喝,埋头画了一整天。
饥饿感后知后觉地袭来,胃里空得有些发慌。"
他其实喜欢她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哪怕各做各的。只要抬眼能看到她,感受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难以言喻的愉悦。
祝芙又被拉回他的怀里,挑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蜷进去,重新点开游戏,爽快地给陆婵和自己都买了新皮肤,然后一头扎进战场。
怕打扰到他,她没有开语音,只偶尔和陆婵文字交流。
陆婵:臭宝,是不是在你男人身边偷玩呢?这么安静。
祝芙嘴角翘起:嘿嘿。
陆婵:啧,僵尸都不吃你的恋爱脑。
祝芙操纵着游戏人物走位,心想,她才不是恋爱脑。
她理智着呢,只是暂时……享受当下。
她甚至觉得……抬眼悄悄看了看这个俊美无铸的男人,他可能…才是个隐藏的恋爱脑。
不然怎么解释他这种无私奉献又充满独占欲的行为?
这几日, Lysander让人各大品牌当季的新款,从衣物鞋帽到箱包配饰,迅速填满了主卧衣帽间里属于她的那一半。
祝芙特意去看过,那个比她公寓客厅还大的步入式衣帽间,被清晰地划分为左右两区。
左侧是他的领地,色调以黑、灰、深蓝为主,西装、大衣、衬衫、配饰井井有条,透着冷硬的秩序感。
右侧则是她的区域,色彩明快,琳琅满目,从日常休闲到正式礼服一应俱全。甚至连首饰柜和手表陈列格,也都摆满最新季的璀璨珠宝和精巧腕表占据。
祝芙拿起一串设计别致、镶嵌着彩宝的钻石手链把玩,问他:“我之前在Y国的那些首饰珠宝呢?”Lysander:“都在原处,保管得很好。你想戴?我让人空运过来。”
祝芙摇摇头,将手链绕在纤细的手腕上比了比:“不用这么麻烦,这些也挺好看的。”
他走过来,接过手链,帮她仔细扣好搭扣:“你戴什么都好看。”
随即,他从自己那边的表柜里取出一块女士腕表,这是之前他特意为她定制的,内置微型健康监测模块,数据直接同步绑定在他的手机应用上。离开Y国时,她把手表摘下来,留在房间的床头柜上。
“戴上这个?” 他问,目光落在她脸上。
祝芙犹豫一下,伸出手腕,任由他将表带扣上。
冰凉的金属表壳贴上皮肤,带来熟悉的束缚感。
或许潜意识里,这也是两人默认的“和好”信号。
趁着他心情似乎不错,她试着商量:“我晚上…想回我自己公寓睡,行吗?明天要跟陆婵出去逛街,从那边出发方便些……”
她实在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缓缓连日来的亲密轰炸,也顺便休养生息。
Lysander灰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她:“芙芙,住在这里,生活上更便利。你要出门,随时可以让司机送你去任何地方。”
他的手掌仍握在她的手腕上,力道无声地收紧。
不算疼。
祝芙却有点发怵。
偷瞄他一眼,见他脸上并无不悦,眼神却深不见底。
她小声退让:“那晚上,我们就纯睡觉,行不行?”"
方少娴的账号里多是配合剧集宣传、出席活动之类的内容,粉丝量是祝芙的几十倍不止。
“姨母!您怎么用大号关注我呀!您应该用小号。我…这不是蹭您热度嘛,以后粉丝看见你的关注,肯定要涌过来围观了。”她有点过意不去,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方少娴不以为意:“那正好,帮你涨涨人气,省得你自己辛苦经营。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蹭不蹭的。”
祝芙见她确实不介意,再说反而显得矫情,便也作罢,心里却记下这份好。
方少娴的视线落在祝芙脸上,带着些许怜爱。
这孩子生得真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瘦了些,但骨架匀亭,穿着简单的裙子也显得清丽脱俗。
既继承祝春亭骨相里的明媚,又糅合或许来自父系基因的精致。
最抓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瞳清澈见底,像两泓未经污染的山泉,可深处又藏着股不服输的倔强,和近乎透明的天真。
这样一张脸,这样的眼神,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也最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她正想着,管家周叔叩门进来,身后跟着推着餐车的女佣。
“太太,祝小姐,下午茶准备好了。按照太太的吩咐,准备的中式茶点和祝小姐以前提过喜欢的几样小食。”
精致的瓷碟与小蒸笼被一一摆放在靠窗的鸡翅木小圆几上,旁边配着两把舒适的软垫扶手椅。
水晶虾饺、杏仁豆腐,几样酥点,还有燕窝甜羹,鲜榨果汁,一壶明前龙井。
一直静立在角落的护工上前,搀扶方少娴起身,祝芙也连忙过去帮忙。
两人小心地将方少娴移到扶手椅上坐好。
方少娴示意祝芙随意:“来,芙芙,陪姨母吃点东西。前些年见你,你总爱吃这些甜滋滋的点心。你在国外这两年,恐怕难得吃到这么正宗的中式茶点吧?”
祝芙不想撒谎,Lysander…他聘用的厨师经常变着花样做各种点心,中式的、西式的,无一不精。
她含糊道:“也…吃到过一些。不过,还是姨母这里的最好吃。”
方少娴优雅地端起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掠过祝芙那一闪而逝的不自然。
她像是随口一问:“刚才听你说,小婵回家相亲去了。那你呢?有没有交个男朋友?”
方少娴知道祝芙的密友是陆婵,之前她见祝芙的时候,也让她带着陆婵一起,见过几次面。
祝芙心里一紧,面上堆起嘿嘿的傻笑,试图蒙混过关:“姨母,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怕我在外面学坏呀?”
方少娴放下茶杯,笑意温婉:“哪能呢。姨母是想着,要是你还没有男朋友,我这儿倒认识几个不错的年轻人,家世、人品、能力都算上乘,可以介绍你们认识认识,多交个朋友也好。”祝芙暗叫不妙,连忙摆手:“有有有!我…我偷偷交了一个,在国外呢。刚才没好意思说,怕您觉得我不专心学业……”
她打定主意拿Lysander当挡箭牌,总比被拉去相亲强。废物利用嘛,反正他也不知道。
方少娴挑挑眉,循循善诱:“跟姨母说实话,真有?姨母又不会害你,介绍的都是正经上进的好孩子。”
“真有!他…他长得可帅了!姨母你看我画那些肌肉男,好多灵感都来自他呢!”
祝芙指天誓日,心里虚得厉害。
方少娴点开祝芙的账号,找到几张线条贲张的男性角色图,仔细看了看,试图从那些肌肉和眉眼间找出某个真实人物的影子,自然一无所获。
她放下手机,问:“那他以后会回国发展吗?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们正在商量呢。”祝芙硬着头皮编下去,“可能会吧,看他工作安排……”"
漫长的飞行旅途,跨越八个时区和近万公里,将她送往暌违两年的故土。
祝芙蜷在商务舱靠窗的座位里,昏昏沉沉,意识在浅眠与清醒间浮沉,像是沉在粘稠的温水里,挣扎不出一个透彻的梦。
断断续续的梦境光怪陆离,最后定格在初来Y国的那一年。
她凭借出色的成绩和作品集,争取到学校2+2项目的公费留学名额,学费得以减免,但高昂的生活费、房租仍需自己承担。
幸好母亲留下的遗产足以支撑,若她节省,可以过得从容。
只是初来乍到Y国,就被黑心中介骗去一笔不菲的押金,租到的公寓与图片相去甚远。
课业压力、迥异的授课方式、需要重新建立的人际关系网……所有在国内看似简单的事情,在这里都变得复杂吃力。
她心再大,也难免在深夜对着母亲的照片掉过几次眼泪。
好在,她终究是熬过最初那段兵荒马乱的日子,也结识一些同样漂泊在外的伙伴。
某一天,她被新认识的朋友拉去一个派对,烟雾缭绕,音乐震耳。
有人不断给她递酒,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她察觉不对想走,却被拦住。
恐惧混着酒精冲上头顶,她抄起手边一个空酒瓶,朝着最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砸了过去。
碎裂声、惊呼声、咒骂声炸开。
她趁乱冲出门,在黑暗的街道上狂奔,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和叫嚷声。
绝望之际,拐过一个街角,她撞进一个人怀里。
确切地说,是那人稳稳扶住踉跄扑出的她。
她抬眼的瞬间,对上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过分清晰的灰蓝色眼睛。
他身旁停着一辆轿车,司机和保镖警惕地护在一旁。
Lysander看了她一眼,又扫向她身后追来的几人,微微侧身,将她挡在身后。
那一刻,在她惊惶未定的眼中,他无异于天神降临。何况,这天神还长得如此……带劲。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
她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异国他乡的孤寂、以及被他外貌气场所引燃的炽热迷恋,像只勇敢的飞蛾,不管不顾地扑向那簇华丽又危险的火焰。
算起来,正式纠缠在一起,也有一年半了。
飞机轻微的颠簸让她从半梦半醒间挣脱,意识回笼,心底泛起一丝隐痛。
以后……大概再也吃不到这么好的“洋肉”了。
不是舍不得那些物质,而是…
等迷迷糊糊再次睁开眼,脸颊一片湿凉,她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伸手往包里翻找纸巾,半晌没找到。
旁边适时递过来一张洁白的纸巾,带着一股淡香。
祝芙愣愣地抬眼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