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意散尽后再看只剩一地狼藉,弄坏的锁,挡在门前的行李箱,全部让她深感厌烦。
做好了要诀别的决心,林瓷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闻政正拽开领带在屋子里找毛巾准备洗漱,见林瓷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随意扫过她一眼,语气自在散漫,“我的东西呢?你再生气也不该拿这些撒火,重新买都是需要钱的。”
“谁准你进来的?”
他的态度再次点燃了林瓷愤怒,今晚本应是她的新婚之夜,全被闻政给搅了局。
或许是从前被爱蒙蔽了双眼才会认定闻政是全天下最好。
觉得他样貌好身材好又自律,虽然有些少爷脾气,可林瓷爱的就是他的矜贵清高,可有了司庭衍这个对比后,闻政的那些‘好’便乏味了许多。
他西服散开,顺手扯下领带,光线顺着他的肩颈线条流淌而下,金尊玉贵的一张寒冷面目,看林瓷时不屑中带着疑惑。
“几天不见当皇帝了?我回我自己的住处还需要你‘准’?”
林瓷被这人的理直气壮给气笑,“闻政,如果电话里我说得还不够清楚,那我再说一次,我们分手,婚约解除。”
闻政神色微沉,“那天你在气头上说的话我可以不当真,但如果你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我可不敢保证我对你的耐心能维持多久。”
他对她的耐心,从来都是奢侈的东西。
“你的东西我都打包好寄回了闻家,我会退股离开盛光,我们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财产纠纷,今天你撬锁的事我可以不追究,如果有下次我会报警。”
这番话简洁清晰,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意思。
闻政只轻轻蹙眉。
林瓷爱他九年,追得没了自尊,一次失约而已,分手实在小题大做。
说来说去,还是在生气罢了。
闻政平静走到门前随手拿下自己的大衣,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一点要哄林瓷的意思,“我知道你还没消气,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冷静冷静。”
他迈步出门。
林瓷开口。
“等下。”
闻政背着身轻笑,这就是林瓷,软骨头,没骨气,装都不知道装的久一点,像一点,他一句警告,她就能立马服软。
“怎么?”闻政回头,“这就后悔了?”
“不是。”
林瓷侧脸看他,才几天没见,她好像瘦了一些,下巴尖了,脸颊肉褪去不少。
白炽灯透过皮肤打出毛细血管的走向,看起来苍白清冷,乌黑的发摊在肩头,瞳孔神色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离得近,林瓷大衣肩上的几根白色猫毛被闻政窥见。
她就那么喜欢猫?
真够幼稚的。"
申请备注:司庭衍
点击通过,虽然只是契约婚约,可出于对新丈夫的好奇,她还是想窥探一下对方的朋友圈,刚要点进去,闻政的信息便跳了出来。
“韶光伤得有点重,今晚身边离不开人。”
“……”
“我让小林买了你喜欢的那条项链。”
“你还要气多久?”
“林瓷,适可而止。”
决定放手后,这些话再也伤不到她了。
没有回复,林瓷直接将微信拉黑,一刻都不想再和闻政纠缠,返回到司庭衍的朋友圈,映入眼帘便是“已婚”二字。
林瓷点了赞退出。
医院。
姜韶光刚睡下,闻政坐在客厅,等了一天没等到林瓷的回复,焦躁地刷着手机,又翻到白天司庭衍的朋友圈,不同的是这次有了林瓷的点赞。
他们什么时候互相有的微信?
他记得林瓷很讨厌司庭衍,现在点赞司庭衍不回他信息,显然是成心想气他。
呵。
幼稚。
闻政退回和林瓷的对话框编辑信息,“林瓷,别在我面前耍小女生脾气。”
发送。
下一秒,红色感叹号亮起。
分手后的这一觉林瓷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过去九年,每一天醒来她都要思考如何讨好杨蕙雅,怎么让闻政多喜欢自己一点,这些难题占据了她的全部生活。
没有一天是完完全全留给自己的。
留学那几年,一年四季,无论酷暑寒冬亦或狂风暴雨林瓷都会准时赶到闻政所在的公寓,给他准备早餐,熨烫衣物,好借此和他一起上学。
那会儿年少,对感情懵懂青涩,不知道要怎么博得好感,便一味付出,企图用感动冒充爱。
好在。
及时醒悟了。
吃完三明治,好友辛棠的电话打来。
“林瓷!你消失了一整天,就算跟闻政领了证也用不着高兴到晕过去吧?”
她越说越激动,逐渐变得八卦,“对了,我告诉你个大八卦,闻政那个死对头司庭衍昨天也结婚了,你说巧不巧,竟然和你们同一个日子!”"
看他这样林瓷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脸颊蓦然烧了起来,头也不回跑进了浴室,关上门,雾气蒙蒙的镜面里映着林瓷的脸和身体。
只裹着浴巾,浴巾短,顾头不顾尾,这怎么看都是赤裸裸的勾引,比辛棠送的那件内衣要更情趣。
这下全完了。
司庭衍一定要误会了。
他本来就性冷淡,现在会不会以为她饥渴难耐?
随便吹了吹头发,林瓷换好保守的睡衣出去,司庭衍不在卧室,床上只有一只舒服地伸懒腰的猫。
林瓷试探着走出卧室,想找司庭衍解释。
声音从身后响起。
“找我?”
这一声就抵在耳畔,近在咫尺,司庭衍略显粗重的气均匀响起,林瓷回过头,对上司庭衍,在他面颊上捕捉到一些湿冷,像是刚用冷水洗了脸。
“嗯,我想跟你解释一下,刚才我不是故意……”
门铃不合时宜响起,打断林瓷的解释,司庭衍恰好不想听,“我去开门。”
他好像不是很在意。
也是,契约夫妻而已,用不着在意这么多。
开门前司庭衍从猫眼里看了看,萧乾的大脸贴在上面,格外清晰,猜到了他来做什么,也不打算再藏着掖着,这事早晚要公之于众。
打开门,萧乾不由分说跨步进来,身后路臻东闲散地倚靠在墙上,一脸的不情不愿,活像是被拉来的壮丁。
“你们来做什么?”司庭衍明知故问。
听到门口的声音,林瓷一边擦头发一边小步挪过去偷窥,不等瞧见门口的不速之客萧乾便迅速闯了进来,“人呢?”
见他这架势,司庭衍眸色变沉,“萧乾,你当自己是来捉奸的?”
路臻东跟着帮腔走进来从后将萧乾拽住,“这小子听说你娶的是林小姐,说什么都要跑来看看。”
听他们聊起自己。
林瓷心脏一紧,不知该不该出去,犹豫时垂荡的发尾被萧乾捕捉到,他突然惊呼一声,“我看到了!”
他也不管路臻东的阻拦和司庭衍的不悦便大步流星冲过来。
林瓷转身要走却已经来不及,萧乾从后拽住她,将人整个转过来,看清那张脸时表情登时变得惊恐,“真的是你,你说,你勾引庭衍哥有什么目的,是不是为了闻政?!”
林瓷只穿着睡衣,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小脸刚洗刷过软白洁净,满脸无措和惊恐的样子活像只森林里中了箭受了惊的小鹿。
司庭衍及时过来将萧乾拉开,“你发什么疯牛病?”
在决定和司庭衍结婚时林瓷就想到了会这样,怎么说两方都是敌对状况,萧乾会这个反应全在预料之内。
“林小姐。”路臻东倒是比萧乾沉静许多,他一手拉住正陷入暴怒与不解中的萧乾,面容挂上温和和善的笑意,“真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这小子就是这么个性子,不是针对你。”
林瓷对萧乾的印象全来自于一次餐厅偶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