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疯了!”许今朝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指着门口,“滚出去!你们不配在这里!滚!!”
这时,一道冷冽的身影疾步踏入往生堂。
“怎么回事?”顾承舟将苏曲染护在身侧,皱眉替她拂去发梢的香灰,“有没有伤到?”
苏曲染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委屈又后怕。
“我好心想着那天的事情......我也有责任,心里过意不去,特意来上柱香......没想到许小姐她突然就拿起香炉砸我......”
7
她抽抽噎噎,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全然不提自己碰倒长明灯的事。
顾承舟闻言,目光锐利地射向许今朝。
他心中那点因为外婆去世而起的愧疚消失殆尽。
“这是佛门清净地,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他厉声喝道。
她笑了起来,眼泪却跟着笑声一起奔涌而出,狼狈又可悲,“你问我像什么样子?”
“她弄倒了我给外婆点的长明灯!而你......你什么都不问!你只看到她哭了!她苏曲染的一滴眼泪,就这么有分量吗!?”
顾承舟被她眼中滔天的悲愤震了一下,一时竟有些语塞。
苏曲染见状,更紧地抓住顾承舟的手臂,哭道:“承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她就这样对我,我肩膀好疼,我们走吧。”
顾承舟被她一拉,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够了!曲染已经道歉了,她也不是有意的。外婆的后事,我会再派专业的人来帮你处理干净。”
说完,他搂住苏曲染的肩膀,转身就走。
“顾承舟......”许今朝望着他,喃喃地叫了一声。
可他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她坐在外婆的灵前,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木鱼声不知何时也停了,唯有穿堂而过的风,吹动檐角铜铃,发出空洞寂寥的轻响,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
供奉三天后,外婆终于入土。
那天天气阴沉,细雨霏霏,倒是应景。
顾承舟派了人来,也被她冷着脸挡了回去。
她亲手将骨灰盒放入墓穴,按着老一辈的习俗,下葬后不能完全封死墓碑,会留一道小小的缝隙,待几日后再由亲人来圆坟,寓意送别圆满,魂灵安息。
许今朝跪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没有再哭,眼泪似乎已经流干。
她得好好活下去,哪怕是为了外婆。
圆坟的日子定在三天后,那天许今朝特意起了大早,换上一身素净的黑衣,独自前往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