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顿了一下,他终究还是没有回头,猛地冲出了门。
身后是宋之遥愈来愈尖锐的哭吼声,他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声音。
许南乔。
那些画面从记忆深处一帧一帧涌出来,像刀子一样割在他心上。
他感冒发烧最难熬的那几夜,是许南桥守在病床前,一夜未合眼。
他事业最不得意的那段时光,是许南桥永远陪在他身边,逗他笑,替他开解,从未抱怨过一句。
这五年,他心甘情愿地留在家中,不过是为了照顾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为他生儿育女,操持一切。
那双眼睛里曾经有星星,是他见过最有生命力的眼神。
可这五年来,他一次又一次将孩子无条件地送给宋之遥。
眼睁睁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赶往事发地点。
可当他真正赶到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要糟糕得多。
悬崖下方,刚才直播里还只是燃烧了一小片的火头,如今已经蔓延至整片林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消防员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四周,像是蚂蚁围住了猎物,医护车辆也来了好几辆,警戒线拉得老远。
他根本顾不上那么多,从车上跳下来,踉跄着沿着山路往下冲,嘶声喊道。
“南乔!南乔,我来了!南乔,对不起,你别怕,我来救你了!”
他看见路边有一条小路,拨开灌木就要冲下去,却被迎面的工作人员死死拦住。
“抱歉,先生,您不能进去!”
“放开我!”他死死挣扎,“我老婆还在里面,放开我!”
“请不要影响救援工作!下面火势太大,您的夫人就算在里面……”
工作人员哽了一下,没有把那句话说完。
但程宴白听懂了。
那半句未竟的话,像是抽走了他全身最后一丝气力。
他攥着工作人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声音已经哑了。
“她不会有事的,她为我生了五个孩子,是我家里的福星,她那么好,怎么可能就这么……就因为一场车祸……”
他强撑着又想往里闯,被工作人员合力拦下,最终是注射了镇定剂,才将他控制住。
程宴白的意识开始涣散,可脑海里,是许南乔的身影。
当程宴白浑浑噩噩地从医院回到别墅时。"
读书时,她因太过耀眼,遭到众人的嫉妒。
有人故意藏起了同班同学的昂贵钢笔,然后众口一词地将矛头指向她。
说她嫉妒别人家境优渥,说她光鲜外表下藏着龌龊心思。
全班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红着眼眶反复辩解,却没人愿意相信。
就在她快要被那些恶意压垮,是他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挡在她身前,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我相信她,她绝不会做这种事,她没有做过没必要自证。”
而现在的场景,与当初的场景极度重合。
可他却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
她的双手被再次架起,死死不能动弹。
旁边的几个孩子也凑热闹般的站了出来,语气里透着天真的残忍。
“爸爸妈妈,可以让我们帮忙搜查吗?我们几个可是福尔摩斯,一定会搜的明明白白的。”
程宴白没有说话,沉默代替了应允。
她的几个孩子,开始毫无轻重的掰扯她身上的衣物。
一件一件。
每一件都被撕扯掉。
然后是裤子。
一件不剩。
她的双臂,却被旁边的佣人,用手指死死的掐得通红。
身上已经被脱得只剩一件背心。
最后,她像被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在大厅里受尽羞辱。
终于,几个孩子在旁边悻悻地汇报:“爸爸妈妈,在她身上我们什么也没找到。”
程宴白立马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冲了过来。
“快穿上,我说过你是清白的。”
许南乔却对递过来的外套看都没有看一眼。
她麻木地捡起地上的衣物,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不必!”
她不需要程宴白的这份假惺惺的施舍。
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的亲生骨肉当着众人的面如此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