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柔把勺子放下来,发出了一声轻响。
“顾羲和她当着那么多的人,在外面那样说您,”她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委屈,是气,“我生气不是应该的吗?我要是不跟她吵架,不替您说话,别人以后怎么看我们?都会觉得我们好欺负,以后更加——”
“别人的看法能当饭吃吗?”
杨慧娟打断了她,她看着女儿的眼睛。
“婉柔,我们应该在意的,是你顾叔叔的看法——”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而不是外人的看法,你要是当时忍住了,不跟顾羲和正面冲突,委曲求全,让她一个人在那里闹,回来以后在你顾叔叔面前掉几滴眼泪,说几句委屈的话,那就是顾羲和跋扈无理、仗着大房的身份欺负你,你顾叔叔心疼你还来不及呢,能不补偿你吗?”
“结果呢?你跟她吵起来了,你说了多少难听的话自己心里有数,人家是你顾叔叔的亲生女儿,你以为你是在替我出头?你是在给我添乱。”
林婉柔低下了头,嘴唇抿得紧紧的,脸颊上有两团淡淡的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她其实知道母亲说得对,事后她自己也后悔过,可当时顾羲和那些话实在是太刺耳了。她受不了那种被人当面踩在脚底下的感觉,理智和脾气同时冲到了嗓子眼,脾气先到了一步。
杨慧娟看着女儿低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
她终究是心疼这个女儿的,林婉柔不姓顾,在这个家里的处境本来就尴尬。
杨慧娟伸出手,拉住了女儿的手。林婉柔的手指有点凉,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淡粉色的蔻丹。
“你看这些年,”杨慧娟的声音放柔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耐心,“我跟明澜起过冲突吗?”
林婉柔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杨慧娟说,“不是因为我脾气好,是因为我知道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