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被下放,母亲跟着一起去了西北的农场,哥哥在云南,身边还有一个年迈的祖母要照顾,老人家身体本来就不好,又担心儿子儿媳和孙子,成天以泪洗面。”
“舅舅家呢?生怕被连累,早已跟她划清了界限。大小姐要打听父母和兄长的消息,她能靠谁?她只能靠钟家。”
陈婶儿的声音微微加重了。
“她能跟您说什么呢?说您的家人对她不好?说她受了委屈?说她过得不开心?她敢吗?她说了,您会怎么样?就算您心疼她、为她出头,那回头呢?您跟家里闹了矛盾,她在钟家的处境更尴尬了。她说不说,结果都一样。”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钟既明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她怨我?”
这三个字问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如果她怨,那他至少知道她在乎过。
陈婶儿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大小姐没说过怨。”
她停了一下,又说:“不过她说过一些别的。她说——”
陈婶儿微微侧了一下头。
“她说,钟先生您那会儿日子也不好过吧。因为顾家的关系,您也遭受了一些冷眼。那几年的形势——”
她没有说得太具体,但钟既明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您在外面遇到的糟心事,也没跟她说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