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对岸,便是香港新界的山岭,绿色的,矮矮的,像是蹲踞在地平线上的一排沉默的兽。
顾望舒在心里默默辨认着方向。
她从香港来,过了罗湖口岸,一路上看到的景象让她既陌生又震动。
到处都是工地,塔吊林立,运沙的卡车排成长龙,灰尘扬得遮天蔽日。
路边有刚建好的厂房,也有正在拆除的旧屋,偶尔能看到几栋崭新的住宅楼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工地中间。
这就是深圳。
上一世,她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一九七七年的深圳还叫宝安县,不过是广东边陲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地方。
而现在,不过十年光景,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喧嚣的、野心勃勃的工地。
章子钰点完菜,顺着顾望舒的目光望出去,用下巴点了点窗外:
“你看那边,隔着深圳河,就是新界。从这里看过去,觉得近得很,好像一伸手就能够到似的。”
顾望舒轻声说:“原来这就是深圳。”
她说的不是眼前的景色,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感慨。
顾望舒收回目光,打量着餐厅里的其他食客。
来这里吃饭的人不少,穿西装、打领带、提公文包的大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