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护士多少有些害怕。
医生冷嗤一声,“谁是靳总心尖上的人,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给她随便打几针,别让她死了就成。”
于是,许若溪被打了强效的肾上腺素。
那针几乎是在透支她的寿命。
白天有人经过她病房的时候,不至于让她惨叫出声。
晚间,针剂失效,她便整夜整夜被骨裂般的剧痛折磨得生不如死。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
在靳北峥突发奇想,终于记起还有她这么个妻子的时候,医生让人紧急给她画了个妆。
靳北峥踏进病房,就看到了面色如常的许若溪,放下心来的同时,又生出了隐隐的恼意:“亏我还在担心你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原来又是装的。”
“许若溪,你简直是无可救药!”
药效忽然失灵,未经缝合的伤口因为严重发炎流脓,痛得她的头皮像是被几百万只蚂蚁同时啃噬。
她忍不住用头撞墙,以此转移痛苦。
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几乎将底妆融化。
明明,靳北峥只要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妆容就能看清一切。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抱臂冷冷看着,眉间满是不耐:“还在装?你到底有完没完?”
靳北峥懒得再看下去,只是嘱咐道:“演完了就换身衣服,今天是白芷的认宗晚宴,你去给她撑撑场面。”
原来是为了这个。
如果不是为了白芷,他恐怕连看都不会来多看她一眼。
5
许若溪再不愿,还是被强行带去了认宗宴。
许父许母虽然都去世了,但许家到底是曾经的大家族,来的宾客不少,个个都用讥诮又嘲弄的眼神看着她。
“这不是许大小姐,许家二老曾经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吗?”
“什么许大小姐,没听说吗?她早被靳总在族谱里除名了,以后连祭拜许家祖先的资格都没有。如今的许家大小姐,可是台上那位......”
此刻白芷正站在台上,再不复刚回国时的灰头土脸,穿上了锦衣华服,俨然名门千金的做派。
亲昵地挽着靳北峥的手,中间还站着念北,宛如一对璧人。"
她不明白靳北峥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不等她反应过来,无数的医生护士已经涌进来。
靳北峥被送去急救。
许若溪的匕首被收走,又照旧关进了卧室。
期间,曾有佣人问她要不要去看看靳北峥。
她只当没听到,只是用好不容易从靳北峥那里偷来的手机,一遍遍地拨打着那个尘封多年的加密号码。
终于,电话被接起。
她几乎忍不住激动地落下泪来:“傅爷爷,求您帮帮我。”
那头立刻传来一道威严但不失慈爱的声音:“溪丫头,你们许家救过我的命,你只要开口,爷爷什么都会帮你。”
“我想求爷爷帮我跟靳北峥离婚,然后带我离开这里。”
她本以为傅爷爷会问些什么,但听筒那头只是沉吟了片刻便斩钉截铁地答应下来:“好,一个月内,离婚证会送到你手上,届时,我的人会带你一起离开。”
话音刚落,不等许若溪长舒一口气,保镖就带着靳北峥的口令强行把她带去了医院。
只是还不等进病房门,她就看见了白芷。
“把自己的五个孩子都克死了,还巴着靳太太的位置不放,你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靳家的保镖们个个面面相觑,只当没听到,但身体都很诚实地护到了白身边。
仿佛只要她有任何举动,就会对她进行最高级别的压制。
许若溪深吸一口气,仍旧往里走。
白芷却压根不想放过她:“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给你的孩子,叫什么来着?无所谓,反正没一个活得到起名字那天,选了块风水宝地呢。”
“保证她被恶鬼镇压,永远都不可能投胎做人。就算能投胎,也会沦为最低贱的牲畜,被人压在身下,永世不得翻身。哈哈哈。”
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她的第一个孩子,头七那天,白芷哭着说自己太愧疚,强行捧起了骨灰盒。
结果没走两步,平地摔跤。
骨灰盒被砸烂,骨灰通通被冲进了下水道。
可靳北峥却只顾察看白芷手心的擦伤。
在看到伤口出血时,直接紧张地将人打横抱起。
而许若溪,捞了满手的污泥却捞不出半点骨灰,绝望质问,却只得到男人冷冷的呵斥:“孩子已经死了,活着的人难道还比不上那点毫无意义的粉末吗?”
原来她的孩子,在靳北峥眼里,不过是毫无意义的粉末。
想到这些,许若溪再也忍不住。
可还不等她靠近,白芷便自己往后倒去。"
“啊——”
随着一声尖叫,靳北峥打开病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白芷倒在地上,额头被磕破了一大块,正汩汩往外流着血,红着眼看向他:“我只是想安慰许小姐,可她却......呜呜呜,北峥,我没事的,你千万不要怪她。她也不过是,太伤心了而已。”
“是她自己摔倒的,”许若溪指着保镖,“他们都是亲眼看到的。”
可保镖们没有一个敢说一句话。
许若溪的心凉了大半,可仍旧不肯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那就去调监控,只要看了监控......”
“够了!”
靳北峥本就因为许若溪没有主动来看他感到不悦,此刻心头的愤怒更是到达了顶峰,“对白芷动手,还血口喷人,许若溪,你们许家不是最重家风吗?怎么会养出你这种满口谎言的女儿?”
“你爸妈在天有灵,只怕也会不得安息!”
他冷声对保镖吩咐,“既然夫人如此顽劣,就让她跪到父母墓碑前好好反省。在她认错前,谁也不许让她起来!”
3
“靳北峥,你没资格诅咒我的父母,更没资格让我跪到他们墓前向一个害死我孩子的人认错!”
当年靳北峥能绝处逢生,大半是靠许家父母的帮衬。
甚至许母当时都已经重病缠身,仍旧撑着病躯替他奔走。
靳北峥曾经跪在他们的病床前,有如自己的亲生父母一样侍奉,还曾发誓,绝不让许若溪受一点委屈。
可如今,他只是心疼地抱起白芷,一边疾步往诊室走去,一边大喊:“马上把全院的医生都叫来会诊!”
再也没有多看自己的妻子一眼。
许若溪被粗暴地绑到墓园。
她不肯跪,带尖刺的铁锤就狠狠敲在她的膝盖,直到她再也站不住,狼狈倒在墓碑前。
膝盖被血水浸湿,露出森森白骨,保镖皮笑肉不笑地扯住她的头发,“靳总说了,您必须得在自己父母面前承认自己是谎话连篇的下贱胚子,承认您父母教出了一个烂货。可您一直不配合,我们也只好不客气了。”
皮鞭、钢棍、辣椒水,一样一样往她身上招呼。
剧痛如火山喷发般爆开,仿佛要将她的皮肉生生撕离身体。
许若溪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鲜血不断从体内涌出,直至终于失去意识。
晕过去前,她隐约看到有道身影朝她奔来。
再度睁开眼,靳北峥紧紧握着她的手:“你终于醒了!”
又忍不住责怪,“不过是让你认个错,你为什么就那么倔?”
刚生产完没多久,又经历了这样一场酷刑,许若溪早已精疲力尽,连呼吸都在颤抖,却还是费力地抽回手,“我没错。”
靳北峥本想斥责,但看着妻子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终究没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