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用力一压瓷片,鲜血涌出,巫青瑶惨叫。
姜云舒扯开一个满意的笑。
“我想死,你杀了我吧。”
萧景晏脸色铁青,远处的弓箭手对准了姜云舒。
“云舒,你别逼我。”
逼他?
姜云舒心觉荒谬可笑。
怎么变成是她在逼他?
明明是他萧景晏把她逼得没有前路。
明明是他逼得她,连回家的路都走不动了,为自己选择了这万箭穿心的归宿。
但姜云舒连一句辩驳的话,都不想跟他多说。
她不再犹豫,抬起尖利瓷片——
几乎同一时刻。
姜云舒手中利器刺入了巫青瑶的脖子。
而黑色羽箭带着爆破音,呼啸而来,在瞬间穿透她单薄的肩膀,把她狠狠钉在了泥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五脏六腑像移了位。
一口鲜血呕出。
而萧景晏,在巫青瑶脱身的瞬间,就把她牢牢搂入了怀中。
他一边用棉巾按住了她流血的伤口,一边抱起她。
“传太医!”
临走前,他回头看着姜云舒,冷厉的眼里满是阴森。
“云舒,是朕优柔寡断,念旧情、不忍真正伤害你,所以把你纵容得不知天高地厚,一次次挑战朕的权威。”
“传令,废后姜云舒邪魔入体,迷了心智,悬挂在城门,每一个时辰,执鞭刑。”
说完后,他护住怀中的巫青瑶,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而姜云舒,却像听不见他的话一般。
只是低头看那一根,贯穿自己身体的箭。
黑羽末端写着一个‘云’。
那曾是她亲自画的图纸,萧景晏拿到后,欣喜万分。"
巫青瑶眼眶立刻就红了。
“阿晏,姐姐若不取心头血给我,我会痛得彻夜难眠的,你不是说了,不舍得我受这样的折磨吗?”
萧景晏没有回话,只是拉着姜云舒的手,直直往外走。
一路回了长宁宫。
他伸出手,想抱她,姜云舒却后退了一步。
萧景晏脸色顿沉。
“云舒,我知道你怨我,但——”
“皇上误会了。”姜云舒平静打断他的话:“臣妾不敢。”
萧景晏心里不舒服极了。
今天的姜云舒比任何时候都听话,不吵不闹,但却让他心头的无名火更甚。
“姜云舒,这里不是港城,你也不是姜家的公主,在这个时代,你只有我,我是你的丈夫,也是你的天。”
“别的皇帝后宫三千,我就多了一个瑶儿,你就不能为了我,把她当作妹妹吗?”
“你已经闹得让我厌烦,如果还是不改,那就别逼我不顾往日情分。”
说完他拂袖而去,临出门前他踌躇、停步。
“今日的心头血,朕等会安排人来取,瑶儿身子弱受不得痛,你比她大几岁,多让让她。”
姜云舒站在原地不动,从白日到天黑。
取血的人来了又走,但她面上没有表情,心里也无喜悲。
直到大脑里传来“嗞——”的电流声。
“宿主你好,由于数据传送错误,我来晚了。”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任务,现为你开启回归通道,倒计时五天。”
“因开启通道需要大量蓄能,本系统会进入休眠,五天后见。”
姜云舒终于蹲下身子,抱着自己的膝盖,低声哭泣。
原来,上辈子死前听到系统的声音,真的不是她的幻觉。
七年,她终于要回家了。第二日,姜云舒如约去取心头血。
却被巫青瑶的贴身侍女挡在门外。
“娘娘恕罪,皇上跟贵妃娘娘尚在歇息,皇上吩咐,皇后娘娘就在这门外候着。”
姜云舒在日头下晒了三个时辰。"
“搬软凳带皇后去观刑,全程不得让皇后离开,但要保护好皇后,若她有一根头发闪失,所有人诛连九族!”
这一日,夕阳西下。
长宁宫哀嚎震天、血流成河,一百零六个奴仆被活活杖毙。
夜深,皇帝养心殿传来重物摔地还有喝斥声:
“敢在朕面前造谣皇后得了疯症,你是想脑袋搬家吗?”
跪在地上的侍卫发抖:
“奴才不敢,但皇后观刑后,一直哭着自言自语,除了奴才,很多人都听到了。”
萧景晏站起身,阴冷问:“自言自语什么?”
“皇后说什么,不该重生,她就该死,死了才不害人,还有什么系统。”
砰!
萧景晏狠狠踹开跪在地上的侍卫。
连轿辇都忘记坐,一路就狂奔到了长宁宫。
青砖被刷洗得干净,但整个宫殿都是血腥味。
姜云舒就坐在门槛上,怔怔地看着天。
“云舒。”
萧景晏走近唤她。
姜云舒愣愣回过神,微抬头看他。
“景晏哥哥,你来了,我很害怕,二哥还有爸爸妈妈流了很多血,大哥不知道去哪里了。”
萧景晏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突然就记起了,姜云舒的创伤后遗症。
那是在现代的港城。
姜云舒十岁那年,躲在花瓶后,捂着自己的口鼻,看父母为保护她,被仇家砍死在家门口。
那时她就是这样,坐在门口,直到他去找到她。
那天后,姜云舒得了失语症,有人靠近,她就会尖叫。
就连从小宠她入骨的两位姜家义子,都不能靠近。
只有萧景晏,从那时起,她就无比依赖他。
“别怕,我来了。”
姜云舒乖乖点头后,缩进他怀里。
久违的温存撞了萧景晏满怀,酸涩爬满心口,他颤着手回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