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自诩是读书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田里的活计从来是半点不管的,整日里捧着书卷吟哦。
婆婆呢,总说自己年纪大了,腰腿不好,粗重活计是干不动了。
于是,这家里的里里外外,灶台田间,喂鸡饲鸭,浆洗衣衫,就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林穗儿不想再听,三两口吃完,收拾好自己的碗筷。
“当家……相公,婆婆,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小草醒了没。”
陈文启正用筷子尖拨弄着碗里最后几粒米,闻言,头也没抬,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才抬眼看了林穗儿。
教诲道:“穗儿,为夫与你说了多次,既已嫁入我陈家,便要知礼。当家的那是村妇们叫的,你该称相公才是,不要失了体统。”
林穗儿垂下眼睫,低声应道:“是,相公,我记住了。”
在这村里,家家户户媳妇称呼自己男人,多是当家的。
但陈文启觉得自己是秀才,是读书人,将来是要做官老爷的,这称呼上就得讲究,不能与那些泥腿子一般。
所以一直让林穗儿喊他相公。
周氏在一旁也立刻帮腔,瞪了林穗儿一眼,“就是,文启是读书人,将来要做官的,家里规矩不能废!穗儿,你得多学着点,别整天浑浑噩噩的,没得带累了文启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