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腿瘸了,明儿个谁挑水?
谁洗衣?谁喂鸡?
谁下地?
张婶子被周氏这唾沫星子横飞的架势弄得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搓着手道:“周婶子,消消气,消消气……穗儿这看着……确实是摔得不轻,您看那脚踝肿的……”
她住在隔壁,时不时就听到周氏骂媳妇,声音隔着一道土墙都能钻过来。
这陈家媳妇也是个好性子的,从没听她还一句嘴。
林穗儿脸上火辣辣的,一半是羞臊,一半是疼出来的冷汗。
“娘……我不是故意的,那坡陡,苔滑……”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就有理了?”
周氏根本不听,手指头差点戳到林穗儿鼻尖上。
“我看你就是偷奸耍滑!故意磨蹭到这时候,好躲懒不干活!文启晚上读书多费神你不知道?到现在晚饭还没着落!你是想饿死你男人,还是想饿死我这个老太婆?我们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回你这么个不中用的……”
正吵嚷着,西屋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撩开了。
陈文启皱着眉头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卷书,不悦道:“娘,外面何事喧哗?孩儿正在研读经义,实在……”
他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目光落在门口狼狈不堪的林穗儿身上。
油灯的光不算亮,但足够他看清自己媳妇此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