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当然能吃!这事千万别对外人说,尤其不能让你二婶、二叔知道,半句都别提。”
“我知道,娘。”
傍晚,吕氏趁着天色擦黑,悄悄摸进灶房。灶膛里点上火,火苗舔舐着锅底,她小心地掏出那点精白面,搅开后打了一个鸡蛋进去,再撒上一点点细盐。
不过片刻,浓郁的香气便漫了出来,勾得人心里发暖。
周大郎进屋一闻,整个人都怔住了,看着碗里白滑的面汤和嫩黄的蛋花,半天没说出话。
吕氏把碗推到女儿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是婷儿运气好,山上捡来的,咱们悄悄吃,别声张。”
周大郎看着女儿安稳的小脸,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一家三口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着热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一点点散到四肢百骸。连日的饥寒与疲惫,都被这一碗热汤熨得舒舒服服。
可吕氏喝着热汤,心却轻轻一揪,莫名酸了起来。她一下子想起了在书院求学的大儿子,也不知道儿子在书院里吃得饱不饱,冬日天寒,棉衣够不够厚实,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整日喝着稀汤度日。一家人省吃俭用供他读书,就盼他将来有出息,可做娘的,终究还是心疼他在外头受苦。
她悄悄压下心头酸涩,只把碗往女儿身边又推了推,让孩子多吃一些。
他们谁也没察觉,那一缕勾人的香气,早已飘到了隔壁。二房灶间,王氏吸着鼻子,脸色当即就沉了。
“好啊,背着我们偷吃好东西!前几日还拿了咱们七十文,说是买粗粮,我看是买细面鸡蛋去了!”
她嘴碎,心里藏不住话,当即就想出去嚷嚷,被周二郎一眼瞪了回去。
“小声点,先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别打草惊蛇。”
周玉兰站在一旁,死死攥着衣角,眼底恨意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