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把弹弓揣进怀里,兜里装好石子,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
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破土坯房。
家里五张嘴等着吃饭,不拼命不行啊!
陈阳迈出脚步,推开院门,迎着呼啸的寒风,再次踏入风雪交加的大山。
外头。
陈阳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色。
大雪封山,屯子里的老猎户都不敢往深山里钻。
一冷,二危险。
陈阳没往深山老林里扎,而是顺着后山外围,直奔那片背风的红松林。
在这种极端天气下,什么地方能找到吃的,他有经验。
红松林里有松子。
有松子的地方,就有飞龙。
飞龙,学名榛鸡。
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这飞龙鸟就是那龙肉。
满清那会儿,这玩意儿是专门给皇上进贡的稀罕物。
肉质鲜嫩无比,炖汤连盐都不用放,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
最关键的是,这鸟有个致命的毛病——傻。
有人管它叫傻半斤,也叫鸟中傻狍子。
这玩意儿遇到动静,第一反应不是扑腾翅膀飞到九霄云外,而是“扑棱棱”飞到离地不高的树丫子上,伸着个脖子往下瞅,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在闹腾。
只要你不弄出太大的动静,它能在那看半天热闹。
就算飞走,也是在几米之外停下,继续瞅。
......这会儿。
陈阳在松林边缘停下脚步。
蹲下身,用那把豁口柴刀扒拉开树根底下的浮雪。
很快,他在树底下发现一小撮灰白色的鸟粪。
旁边还有几个细小的爪印,以及被啄开的松子壳。
陈阳伸手捏了捏那撮鸟粪。
还没冻透。"
他冻得直搓手。
“阳哥,我跟饲养员磨了半天嘴皮子,拿半块红薯干换的用车功夫。”李义凑上前讨好。
“干得不错。”陈阳搭着他肩膀,让他里屋喝糊糊。
正留了一碗给李义。
李义连忙道谢,大口大口喝下。
陈阳转身冲屋里喊,“干活,把屋里能用的全搬上车。”
破家值万贯,其实真没啥东西。
一床破被褥、几个粗瓷碗、一口豁口铁锅、半袋棒子面,外加陈阳打回来的柴火。
没多大会儿,东西全扔上了马车。
马车压着积雪,出发!
陈阳坐在马车辕上,斜了她一眼。
“逃荒?老子去住大房子,老子买下了!”
张大娘一愣,随即撇嘴嗤笑:“吹牛不打草稿!老王头那是绝户,房子早归大队了。赵富贵能把房子给你?你当大队部是你家开的?”
陈阳懒得跟这老娘们废话。
他抬脚踹了李义屁股一下:“愣着干啥?赶车。”
“得嘞!”李义一扬马鞭,“驾!”
老马打了个响鼻,拉着板车嘎吱嘎吱往前走。
张大娘在墙头后头直跺脚,酸溜溜地嘀咕:“呸!二流子装大款,指不定上哪偷的粮食,早晚挨枪子!”
马车压着厚雪,很快到了地目的。
“吁——”李义勒住马。
陈阳跳下车,把陈母扶下来。
小丫自己顺着车辕出溜到雪地上,跑去看房子。
“干活。”陈阳吩咐一声。
李义手脚麻利,提着东西进屋。
苏雪与苏兰两人也搬东西。
推开木门,堂屋里冷飕飕的。
这院子确实宽敞。
正房是结实的土坯房,东西两间大屋,中间夹着个挺大的堂屋。
进门就是外屋地,两边是灶台,烟道通着两边的火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