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这汤明儿还有没?”
“有有有!”周芸娘忙不迭应,“只要笋还有,天天有!”
后厨里,苏茉忙得脚不沾地。拌马兰头,盛汤,还要盯着春三鲜的火候。苏大山在另一边煮面、盛粥,父女俩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该做什么。
“马兰头没了!”周芸娘端空盘子进来,“再拌点!”
“笋汤还有两锅,春三鲜还有三份!”苏大山头也不抬。
苏茉擦了把汗,手脚麻利地拌菜。芝麻的香气,香油的醇,马兰头的清苦,在她手里混合、交融。她心里是静的,手里的活是快的。像前世在厨房里,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时,心里反而格外定。
就在这一片忙碌里,前堂传来一个声音。
清朗的,带着读书人特有的调子。
“苏伯母。”
周芸娘正给客人端汤,一抬头看见他,脸上绽开笑:“文轩来了?快进来坐!”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书生长衫洗得发白。手里没拿书,拿着一个粗陶罐,罐口用旧布塞着。他站在那儿,没立刻进来,目光在堂屋里扫过——坐满了人,桌上摆着粗瓷碗盘,墙上挂着写菜名的小木牌,热气混着饭菜香从后厨门帘的缝隙里涌出来,喧闹、嘈杂、鲜活。
林文轩这才迈步进来。他走得慢,步子稳,青色长衫的下摆轻轻摆动。堂屋里有人抬头看他,又低头继续吃饭。他在靠门的一张空桌前停下,把陶罐轻轻放在桌上。
“伯母,”他开口,声音清朗,不高不低,“家母让我来还陶罐。前日承蒙您送饭,一直未来得及归还。”
“哎呀,一个罐子,急什么。”周芸娘擦了把手走过来,拿起陶罐看了看——罐子刷得干干净净,连边角都没一点油渍,“你娘也太客气了。吃饭了没?就在这儿吃点,念禾做了新菜,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