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茉知道父亲的脾气,点点头:“那我回屋躺会儿。娘,那鱼片粥的米我已经泡上了,在盆里,午市后您记得换道水。鱼片我腌好了,在井里镇着,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周芸娘推着她往后院走。
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简陋的屋子,苏茉合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累是真累,可心底那簇火苗,却烧得旺旺的。
目光落在桌上那面模糊的铜镜上,镜中人影朦胧,只依稀看得出一个少女的轮廓。苏茉伸手,轻轻碰了碰镜面。
“苏茉,”她低声对自己说,“你能行。”不是苏念禾,是苏茉。那个在现代的厨房里摸爬滚打,一心想着做出让人幸福食物的苏茉。
她躺到硬板床上,扯过薄被。身体很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各种念头纷至沓来:阳春面可以再开发几个浇头?鱼片粥能否搭配些小菜?早市的品种太单一,是不是可以加些包子、蒸饺?但人手不够……
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窗外隐约传来前堂父母低低的说话声,还有水声、碗碟轻碰声,像一支催眠曲。
她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前堂,周芸娘一边擦桌子,一边忍不住又去掀开钱匣看了一眼。黄澄澄的铜板堆了小半匣,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摞整齐,一百文串成一串,竟有三串零二十多文。
“大山,你瞧,”她把钱捧到丈夫面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压不住兴奋,“这才一早上!光早市,就卖了三百多文!抵得上往常一天了!”
苏大山正在扫地,闻言抬头瞥了一眼,鼻腔里“嗯”了一声,继续挥动扫帚。只是那扫地的动作,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些。
“你说,念禾这孩子……”周芸娘把钱小心地放回匣子,锁好,走到丈夫身边,帮着将凳子倒扣在桌上,“落了一回水,倒像是开了窍了。这手艺,这主意……我瞧着,倒比你还强些。”
苏大山没恼。他停下动作,拄着扫帚,望向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沉默了片刻。
“是比老子强。”他闷声道,顿了顿,又说,“她心静,手稳,脑子活。那碗阳春面……我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