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媳妇扯他一把:“看什么看!赶紧揉你的面!人家生意好,眼红啊?”
老陈讪讪地缩回头,心里却想:要不,明儿我也去尝尝那阳春面?闻着是真香……
更远处,刚起床的张屠户推开窗户,闻着风里飘来的香味,摸了摸肚子:“嚯,苏记早上也开了?一会儿切二两猪肉,去讨碗粥喝。”太阳升高了,金色的阳光洒满东市街。
苏记食肆里,人声、碗筷声、吸溜面条的声响,混成一片热闹的、生机勃勃的乐章。
后厨的灶火,烧得正旺。前堂的钱匣里,铜板落下的声音,叮叮当当,清脆悦耳。
周芸娘又一次掀开钱匣,看着里面越来越多的铜板,眼圈忽然红了。她背过身,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再转回来时,脸上笑容更盛。
“客官,您的鱼片粥,小心烫!”
“面来咯!阳春面一碗!”
终于忙完早食,店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那么忙了,三个人都累得够呛,周芸娘看着纤细的女儿关切地说:“念禾啊,午市和晚市你别忙了,那汤还有,我跟你爹忙得过来。你歇着,你身子刚好,别再累着了。“
苏茉确实有些累了。手腕酸,脚也站得发麻,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出来。但她心里是痛快的,像憋了许久的一口气,终于畅畅快快地吐了出来。
“娘,我不碍事。”她捶了捶后腰,看着满堂空碗,还有那些客人离开时餍足的神情,疲惫里裹着甜,“您和爹才辛苦,午市晚市还得忙。”
“我们不累!”周芸娘嘴上这么说,眼圈却还红着,那是高兴的,“你是不知道,刚才收钱的时候,娘这手都在抖……这么多年了,这铺子从没一早上进过这么多铜板!”
苏大山收拾着灶台。他将用过的锅碗瓢盆归置好,用热水烫过,又拿起抹布,将台面擦得锃亮。动作一丝不苟,仿佛那不是油腻的灶台,而是什么金贵的物件。擦完了,他直起身,看向女儿,目光落在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上,顿了顿,道:“听你娘的,去歇着。后半晌……还有的忙。”
这便是不容置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