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还哭唧唧地怕他把她赶出去,怕他断了她的后路,晚上就敢在他怀里睡得这么沉,半点防备都没有。也不想想,他是传闻里杀人不眨眼的陆阎王,多少人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小家伙倒好,直接把他的胸口当枕头,睡得天昏地暗。
可偏偏,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他心底那点常年不散的戾气和冷硬,就像被温水泡化了的冰,软得一塌糊涂,连带着胸腔里都涨得满满的,是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过的、熨帖的开心。
诺诺睡得很沉,长睫毛乖乖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睫毛尖还沾着一点没干透的湿意,是之前害羞憋出来的水汽。小嘴巴微微张着,粉粉的唇瓣还带着被吻过的水润,呼吸软乎乎的,时不时还会轻轻咂一下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小眉头轻轻皱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往他怀里蹭得更紧了点。
陆景然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了怀里的小家伙。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蛋,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捏一下还会轻轻弹回来,手感好得不得了。
他捏了两下,怀里的人只是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像只被打扰了睡觉的小奶猫,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非但没醒,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连带着脖子上的粉色项圈都轻轻晃了晃,银铃铛没发出半点声响,安安静静地贴在她细腻的颈侧。
陆景然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看着她微微张着的小嘴,鬼使神差地,把自己刚洗干净的、指节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的食指,轻轻凑了过去。
睡梦中的诺诺下意识地抿了抿嘴,软嫩的口腔轻轻裹,像含着什么安抚奶嘴一样,乖乖地、软乎乎地含住了,甚至还无意识地、轻轻咬了一下。
陆景然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窜了起来,指尖传来的软嫩触感,像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一路麻到了心底。
他不敢动了,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就维持着这个姿势,任由怀里的小家伙安安稳稳地含着,睡得香甜。
她的小牙齿偶尔会轻轻蹭过他的手指,软乎乎的,半点力道都没有,只会让他心底的软意又多了几分。
陆景然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小姑娘,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在她光洁的眉心,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真是个笨蛋。
也是他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