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棠跟着姐姐走出御花园,穿过回廊,走进偏殿。一路上沈芷衣一句话都没说。沈棠棠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走到偏殿门口,沈芷衣忽然停下脚步。
“那只蛐蛐叫什么名字?”
沈棠棠一愣:“常胜。”
沈芷衣“嗯”了一声,推门进去了。
沈棠棠站在门口,呆了半天,然后忽然笑了。
姐姐问蛐蛐的名字。
这大概就是姐姐式的不反对。
裴钰被裴珩拎回偏殿的路上,也是一句话都没敢说。裴珩走路很快,裴钰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二哥的沉默比任何人的责骂都让人难受。
走到偏殿侧门,裴珩停住了。
“沈家那个丫头,”他开口了,“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裴钰不知道二哥是什么意思,不敢接话。
裴珩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失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她说你的蛐蛐养得好。”
裴钰愣住了。二哥听见了?他在假山后面站了多久?
裴珩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回去把蛐蛐罐放好。宫宴结束前不许再拿出来。”
“是。”裴钰低着头。
裴珩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车前子和蒲公英,太医院药房就有。不用去市集买。”
裴钰猛地抬头,只看见二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站在原地,捏了捏袖子里的蛐蛐罐。常胜在里面安静地趴着,腿一蹬一蹬的,像是在催他回去。
裴钰忽然觉得,今天的宫宴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入夜,宫宴散场。
沈棠棠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靠着姐姐的肩膀打盹。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今天的枣泥酥,想着假山后面的蛐蛐叫声,想着那个叫裴钰的少年说“这就是本事”时的表情。
“棠棠。”
“嗯?”她困得睁不开眼。
沈芷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只蛐蛐的左后腿确实有点虚。”
沈棠棠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她抬头看姐姐。沈芷衣正看着车窗外,侧脸在月光下像一幅工笔画,看不出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