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没有别的意思,她一直在帮你跟原告调节,原告答应不再追究你,过几天我带你去跟她道谢。”
他开口闭口都是替苏清禾说话,仿佛苏清禾才是那个被污言秽语谩骂的。
许云舒冷淡附和:“她没别的意思,只是引导舆论带头网爆而已。”
阮铭屿皱起眉头,打开那份文件。
“云舒,签了这份道歉信,明天它就会上报刊登,这件事到此结束。另外,你暂时调去助理岗,手头那些选题交给其他人继续跟。”
许云舒看着白纸黑字,只觉得无比荒唐。
“不如我干脆辞职......”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手机铃声里。
阮铭屿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苏清禾的声音:“铭屿,我好像被人跟踪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你等我。”
他挂了电话,叮嘱她尽快签字,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便匆匆离开。
许云舒强忍着心酸,把文件撕得粉碎,连同蛋糕一起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她正打算把辞职信交给主任。
主任面有难色:“云舒,你和阮总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
“阮总今早亲自来电交代,让报社发表声明辞退你以平息舆论。”
4
许云舒脸色微微一变。
手里的辞职信被她捏成一团。
从毕业到报社,她熬了整整六年,最初横冲直撞的小姑娘,到现在能独当一面,没人比他更清楚她付出了多少。
然而现在,他轻飘飘一句平息舆论,就把她推出去当替罪羊。
许云舒在阮铭屿办公室等了整整一下午,声明比阮铭屿先来一步。
她看着白纸黑字盖着大大印章的公关文,仿佛看到过去六年血淋淋的自己。
办公室门被推开,和阮铭屿一起进来的还有苏清禾。
他们正商量晚上去哪里庆功,许云舒第一次在阮铭屿脸上看到这么松弛的笑意。
一见到许云舒,苏清禾立刻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架势:“许记者是来跟我道歉的吗?铭屿已经替你解释过了,道歉就免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助纣为虐。”
许云舒皱起眉头:“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需要向你道歉的,苏律师如今被捧上神坛,有没有想到摔下来的时候会多惨?”"
秦皓看见了,嘴里下意识飚出一句脏话。
“他是不是背着你玩女人?我就说你平时对他死心塌地的,怎么突然要离婚,兄弟我替你去教训他。”
许云舒一把拉住他,平静开口。
“你刚才不是问我,苏清禾是谁吗?是他前未婚妻。”
空气突然安静,秦皓憋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离婚的事麻烦你了,明早之前我要看到离婚协议。”
许云舒说完,下车,迎上阮铭屿的视线。
阮铭屿看见她脸颊还肿着,嘴角淤血没化开,蹙了蹙眉想检查她的伤势。
她偏头躲开。
“阮总来报社是有工作上的指示?”
“云舒,昨晚临时出了意外,而且......”他顿了顿,“向来没有你处理不了的事。”
是啊,就因为她独立惯了,所以他理所应当觉得她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假新闻的事我已经替你澄清了,他们不会为难你。”
“谢谢阮总。”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得阮铭屿莫名一阵烦躁。
“还有一中教师猥亵案那个新闻,你不必再跟了,案件下周开庭,他没有胜算。”
许云舒猛地看向他:“你明知道他是无辜的,为什么......”
“许云舒,法律讲证据,不是靠直觉,你那些报道已经引起社会大众不满,认为你包庇猥亵犯,对报社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从明天起,你写的那些关于他的调查报道都会驳回,不予刊登。”
许云舒看了他很久,看得眼睛酸涩,才笑着问:“是因为原告的辩护律师是苏清禾,而她,只能胜,不能败,是吗?”
阮铭屿眉间滑过一丝不悦:“这件事和她无关,我只是就事论事。我还有个会,你有什么不满,等晚上回家再说。”
看着他逐渐走远,许云舒漠然地扯了下嘴角,却笑不出来。
半年前,律界突然杀回来个海归,屡战屡胜,从无败绩。
有人说她背后有大靠山,只要靠山不倒,她就会一路赢下去。
最后被人扒出是阮铭屿。
而偏偏许云舒在工作上和苏清禾有了交集,工作结束后,苏清禾问她:“你就对我和你老公的事一点不感兴趣吗?”
许云舒一直绷着的弦在那一刻突然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