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犹豫、担忧和公民责任感的表情。
这个表情,我对着手机屏幕练习过。
“警官,您好。”
“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故意制造出一种迟疑。
这会让他们觉得,我不是在恶意报F,而是在进行艰难的道德抉择。
年长的警官也走了过来。
“同志,别怕,有什么情况,你尽管说。”
他的声音沉稳,让人感到信赖。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伸手指了指不远处,那个正在人群中艰难移动的红色身影。
大妈。
“警官,是那位女士。”
“我跟她坐了同一趟车,同一个隔间。”
两位警官的目光,顺着我的手指,锁定了她。
“在路上,我无意中听到她打电话。”
“她说……她这次带的东西,是托人从‘国外’弄回来的。”
我特意在“国外”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而且,她反复叮嘱电话那头的人,要把东西藏好,不能让家里人发现。”
年轻警官的眼神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年长的警官则追问:“具体是什么东西,你听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
“这个没有。她说的很含糊,只说是‘好东西’。”
“但是,她的行为非常可疑。”
我开始补充细节,这些都是我观察了一路的结果。
“她有一个帆布包,一直抱在怀里,睡觉都枕着,非常警惕。”
“还有一个很大的红色行李箱,非常沉,一个人拿下来都很费劲。”
“我刚才在车上,出于好心,提醒她行李箱里的东西要注意,不要有什么违禁品。”"
车厢里人不多,过道上很安静。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沟通。
“阿姨,麻烦您……”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她掀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话还没说完,她翻了个白眼。
声音比我响亮多了。
“年轻人咋这么矫情?”
一句话,让周围几个乘客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我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忍一忍怎么了?”
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甚至还把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这把年纪了,坐这么久的车,腿脚不方便,伸一伸怎么了?”
“你个小年轻,身体好,让一让老人家,不是应该的吗?”
她的话像一串机关枪,咄咄逼人。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目光,有的同情,有的看热闹,但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把头转向窗外。
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我的漫长煎熬。
她开始嗑瓜子。
“咔嚓、咔嚓”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瓜子壳,被她随口一吐,落在地上。
红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很快就在她的脚边铺了薄薄一层。
然后是橘子。
她慢条斯理地剥开一个,橘子皮的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浓郁的酸甜气味,混合着之前那股说不清的味道,形成了一种更复杂的嗅觉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