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色宾利在公路上平稳行驶,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李宝言住的私人医院。
虞意打开车门下车,然后弯腰看着坐在另一侧的男人,语气恭敬,“谢谢您送我来医院。”
陈淮津的手搭在膝盖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姿态闲适随意,“虞意,你今年20岁,还小,有些事情不用那么着急。”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没必要刚相亲就确定关系。
“不小了。”
陈淮津的手指一顿,没有想到虞意竟然会这样说。
他看向窗外的女孩儿,眸色很深,眼底情绪不明。
虞意咬了下唇里侧的软肉,嗓音闷闷,“我20岁,不小了。”
说完轻轻颔了下首,转身往医院里面走。
车里静悄悄的,只留下虞意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道。
许久,陈淮津轻笑一声,短促又无奈。
他抬眼看向前面的司机,“老张,你家女儿也这样叛逆吗?”
老张笑着说:“我家那混不吝怎么和三小姐比。”
说完他叹息一声,“三小姐就是性子太软了,对谁都怯生生的,尤其是见您的时候,头都不敢抬。”
“是啊,”陈淮津随意往后靠着,说到虞意他好像放松了很多,“这孩子每次见我都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明明是我把她从康宁村接回来的。”
陈淮津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两年,一句小舅都没开口叫过,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害怕.....”
忽然,陈淮津的话一顿,视线落到刚才虞意坐过的地方,一个蜜桃粉色的正方形小袋子在黑色的皮质座椅上十分突兀。
陈淮津伸手拿过来,狭长漆黑的眸子眯了下,脑海中闪过刚才分开的时候梁志好像递给了虞意什么东西,又想起他说的约会。
“老张,”陈淮津的声音冷了下来,小方袋子在掌中几乎要变形,“让人查查梁志现在在哪,然后发给我。”
老张也不知道陈淮津怎么突然生气,只赶紧道:“是,先生。”
*
“滚呐,我不吃这种东西!”
虞意刚到李宝言的门前,就听到她在发脾气,护士们手忙脚乱收拾好地上的狼藉,推门正好看到刚抽完血捂着胳膊的虞意。
“三小姐。”
虞意还没有说话,就听到病床上的李宝言大喊:“狗东西,自己的主子都不认识?她一个北姑(蔑称)算哪门子的三小姐,下次再乱叫我就让小舅把你们都开除封杀,你们这辈子都别再想找到工作。”
李宝言骂完护士还不算,她站起来恶狠狠看着虞意,“你不是坐小舅车来的吗,为什么他没上来看我,是不是你和他告状了!”
虞意示意那几个护士先离开,小护士如获大赦赶紧跑走了。
“我不知道,”虞意关上门,把手中的女士大衣放在一边,清凌凌的眼睛看着面前穿着一身病号服的李宝言,“他没有说。”"
那时坐在角落的陈淮津没有任何发言权,只沉默着喝酒。
没想到这个问题现在竟然落在自己身上,陈淮津心中叹息。
“依依。”
亲昵的称呼突如其来,虞意心跳一滞,她缓缓望向身边的男人,眸中春水盈盈。
果然奏效。
陈淮津笑了一下,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连语气中都带了戏谑,“我刚才听到那个男生这样叫你。”
虞意咬唇,抱着课本的手不自觉收紧。
陈淮津点点头,随后又道:“你和宝言是亲姐妹,不要因为立场不坚定的人针锋相对。”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纠葛总是很幼稚。
虞意因为陈淮津喊她小名而亮起来的眼睛又暗了下去。
“陈生,您刚才是和一位女士在一起吗?”
虞意没说那个女士应该在二十到二十二岁之间。
陈淮津一怔。
他下意识闻了下自己的衣袖,果然有种淡淡的香味。
女孩子对这些好像比较敏感。
陈淮津道:“我刚参加了一场商务宴会,应该是女伴身上的味道。”
花漾的香味其实不是很持久,她现在还能闻到,说明宴会结束不久陈淮津就到她学校了。
学校附近,又可以配上陈淮津身份的场合只有澜泊了。
虞意很快就推断出陈淮津是在澜泊参加的宴会。
澜泊环境好,适合商务宴会,港商也喜欢去那里谈业务。
但它最出名的还是保密性好,适合开房,尤其是和她们学校的一些学生,有很多风流人士都十分青睐。
虞意垂下眼看着膝盖上的课本,上面印了一个大大的“Law”。
“你也喜欢这个牌子的香水?明天我让人送到陈家。”顿了顿,陈淮津好像想起自己说的一视同仁,“也给宝言买一瓶。”
女伴和虞意的年龄差不多,也许品味相似。
虞意沉默,继续冷暴力陈淮津。
陈淮津没有来生出一股挫败,怎么又不理他了。
大黑把宾利稳稳停在陈家门口。
陈淮津:“你先回去,我去医院看看宝言。”
虞意推开车门下车,连头都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