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黑很黑的黑，像小时候和妹妹还在妈妈肚子里时，我们共用那一层薄薄的膜，闭着眼睛挤在妈妈肚子里那种黑。
那时候多好啊。
不用说话，不用看脸色，只用互相挤着，暖洋洋的。
可现在这里只有黑，没有冷
我想喊妈妈，嗓子像被沙子堵住了。
我想动，手脚都不在。
只有脑子里有光一闪一闪的，像小时候过年，爸妈把我们姐妹俩一起抱在怀里，站在门口看烟花。
妹妹的脑袋贴着我的脑袋，她的头发软软的，有股奶香味。
“姐姐，烟花好看吗？”
“好看。”
“那我们一家人一直一起看。”
我笑着点头
“好呀。”
我在一阵阵的烟花里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能听到了。
嗡嗡的，轰轰的，还有人在喊。
“快！血压测不到！”
“心肺复苏继续！不要停！”
“家属呢？家属在外面等着！”
然后是一声沉痛的叹息。
“是还有气，但她身体损伤得太严重了，本来身体就差，还出车祸...做中毒，器官衰竭得太厉害...”
“我们当然会尽力，但...也撑不了多久了。”
一阵尖锐的哭声传进我的耳朵。
“那把我的肾脏给她呢！”
“就当我欠她的，我还给她，全部还给她！”
“医生，我求求你了医生！”
我认出来了，那是妹妹的声音。
可是我不懂，她要还我什么呢？
妹妹不欠我什么呀。
我好想告诉她，不用还我什么的。
妈妈从小教过我的，有借才有还，可嘴巴里却像塞了棉花。
有东西压在我胸口，一下，一下，骨头咔咔响。
疼，太疼了。
我生生地，被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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