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是他对她的爱,可原来就是因为不够爱。
她听见裴宴冰冷的声音。
“媚娘不像你善妒,她怕你难受,一直让我别说,她可以一辈子无名无份。”
“她下得厨房,上得厅堂,有自己的铺子,日日忙里忙外,不像你,日日就知道吃醋发疯。”
戚晚棠抬起头,泪眼模糊,看着他。
裴宴站在晨光里,衣冠楚楚,眉目清俊。
他好像忘了,是他不喜欢她抛头露面,让她乖乖在家等他归家,她才抛了手上的所有铺面,安心照顾他。
“棠棠,你若是贤惠,就该主动接她进府,别让我为难。”
为难......
明明是他承诺的,此刻却变成了为难。
戚晚棠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她艰难闭了闭眼,哑声,“你做梦,她想进府,从我尸体上踏过!”
裴宴看着她,眼底浮起一层薄薄地不耐。
“你和你长姐一般固执。”
戚晚棠一怔。
“当初你姐夫爱慕她,要纳她进府,你长姐也是这样,死活不肯给媚娘名分,闹到最后,毁了媚娘的安宁,自己也自尽身亡。”
戚晚棠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你如果这样,”裴宴淡淡看着她,“我只会看不起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如此。
一年前,长姐自缢。
所有人都说长姐是善妒成疾、想不开。
她哭了好几个月,跪在长姐灵前问为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
害长姐自缢的,也是柳媚娘。
可笑的是,是她亲手把柳媚娘介绍给长姐的。
那时她说:“姐姐,这是我新认识的姐妹,媚娘,她铺子里的脂粉是京城独一份。”
长姐笑着拉过媚娘的手,说好妹妹,以后常来。
常来,常来......
柳媚娘来了,长姐死了。
长姐临终前留下一句话:防着身边人。
她当时不懂。
现在她懂了。
她胸口翻涌,喉咙一甜。
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裴宴月白色的衣袍上。
裴宴瞳孔震颤,一把揽住她,“还愣着做什么!传府医!”
府内乱成一团。
戚晚棠却呆着双目,好似失了灵魂。
她挥开裴宴,跌跌撞撞冲回戚家祠堂,跪倒在长姐牌位前,眼泪滚滚落下。
“阿姐!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她双目赤红,看向几位赶过来的族老,痛声:“我要和离。”
族老们一怔,为首的大伯为难,“棠棠,你想清楚,我朝没有女子提和离的先例,虽律法写明,女子若想和离,闯过府衙内的三重炼狱阵即可。”
他声音低下来,“可三道门,三种刑,刀山、火海、毒虫......从未有人活着出来。”
戚晚棠眼神坚定,唇角还染着血。
“我心意已决。”
大伯沉默良久,终是点了头。
“我为你申请,最快也要五日。”
戚晚棠闭上眼。
五日。
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