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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皇宫外门。
礼部主持迁居礼,聿吟梳朝冠髻,登上凤辇受礼。
百官跪拜听诏,听到那一项项赏赐和特权,群臣暗下涌动,显然对于这德不配位的长公主,能得陛下如此看重,他们是十分不解的。
听到陛下还赏赐了三名幕僚,一瞬间跪拜的众臣再也压抑不住异动。
叶芸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江屹之。
“陛下?”
她怎么都没想到,皇帝竟真的会赏赐,虽说字面上说的是幕僚,但这满天下的人,谁不知公主府的幕僚代表什么?
江屹之目不斜视,只盯着垂首听诏的聿吟。
他刚刚看见了,她微不可察扬了一下唇角。
“陛下,这不合礼制。”
江屹之扭过头,眸色冰凉。
“母后,不要质疑朕的决定。”
叶芸噤声,明明身为太后,此刻她除了站着,却并未比那些匍匐在地的臣子高贵多少。
满堂哗然,却无一人敢驳斥。
左相沈培见群臣激愤,却无一人敢真的发声,气不打一处来。
如此荒谬有损天家威严的事,陛下竟然能大言不惭地道出,简直让皇室蒙羞。
他正欲起身, 长子沈任川拉住了他的衣袖,微微摇头。
“父亲,如今陛下正虎视眈眈,切勿激进。”
右相是江屹之的母家,自从新帝登位后,原本忠于先帝的左相一派就能清晰地感知到,陛下正在一步步蚕食他们的势力。
新帝并不满足于他们做他底下一条尚算听话的狗,而是想将整个左相势力剔骨去势,成为他手中没有感情的一把刀。
沈培思想古板,他不能接受陛下的专断独裁。
这两年君臣之间嫌隙不断,沈家也逐步感觉到了危机,如果不反抗,陛下只会将他们蚕食殆尽。
“此事对我们并无弊处,还是不要干涉得好。”
沈任川眉心蹙起,高台上的帝王面容年轻,却犹如一柄暗藏锋芒的利刃,不过亮出一点锋芒,就叫整个大佑朝堂噤若寒蝉。
以往做为东宫太子时的温润,都是装的。
如此心机深沉,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让左相府独善其身,沈任川目光冷肃。
“再想想办法,让涟衣入主后宫,这才是要紧事。”
沈培甩了甩衣袖,吹胡子瞪眼,他现在看江屹之,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先帝对着他,尚且还要敬着几分,但这毛头小子,已经在朝堂上不止一两回下他面子了。
帝王这般一意孤行,听不进任何劝诫,安能将这江山社稷把持好?
为了家族利益,沈培还是将长子的话听了进去,膝盖落下,不再想出言驳斥圣意。
礼毕,聿吟上了凤辇。
队伍缓慢前行,抵达公主府时,正是吉时巳时三刻。
聿吟装箱的东西早些时候已经先一步入府清点了,瑞和宫常用的嬷嬷宫女和太监也一并派来了公主府值守。
入府仪式简洁,等一切环节结束后,聿吟终于能安静地坐下喝杯茶。
松枝替她捶着肩,面上一片喜色。
“殿下,咱们这是要当家做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