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吟垂眸斟茶，唇边噙着笑。

“本宫选不出来，你替我选一个？”

松枝歪着脑袋思索。

“真要选的话，奴婢觉得还是谢公子吧。”

“为何？”

“他温文儒雅，一看就是个有才华的人，又对殿下倾心，往后定能与殿下琴瑟和鸣。”

芦雪：“松枝，你傻不傻，他说倾心就真的倾心？什么都没做，光会些嘴上功夫，万一是骗殿下的呢？”

“奴婢瞧着那顾公子更合适，他愿意亲自下厨，就没几个人能做到，至少证明对殿下的心绝对赤诚。”

松枝不服：“顾公子比殿下小那般多，一看就不够稳重，谢公子与殿下年岁相当，两人站在一起，看着就更相配。”

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

聿吟品着茶看热闹，眼底笑意弥漫。

……

深夜，公主府一墙之隔的院落

月光从窗柩洒入，映出年轻帝王的侧颜，江屹之薄唇紧抿，狭长凤眼深邃如寒潭。

“如何？”

顾铭成捏起桌上的糕点丢进嘴里，咀嚼两下后顿了顿，这可比自己做的好吃百倍。

鼓鼓囊囊的嘴囫囵。

“本来我都要成了，另外两人就跑来凑热闹，特别是那个什么谢应淮，说什么对殿下一见钟情，说的面不改色，长得就像个伪君子，巧言令色得很。”

江屹之眼神微动，墨色蟒袍上的银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不行？”

顾铭成一嘴糕点喷出，呛得直捶胸口。

“咳咳，陛下，话可不能乱说，我行，我行得很。”

“不管过程如何，让她选你。”

气顺了，又堵了，顾铭成还真没信心最后一定能让聿吟选他。

“我看那谢应淮进来的时候，殿下看了他许久……”

江屹之黑暗中看向顾铭成的眼，犀利而冷锐，带着警告。

“选，必须选我。”

“我放着好好的千户不当，特意来当这劳什子幕僚，可不就是为了帮陛下您吗？你放心……陛下的事就是我的事，一定让你心想事成。”

这么多年，顾铭成是江屹之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前几日江屹之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于他的时候，顾铭成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出现了幻听。

不然他怎么能听到这样荒谬的事？但江屹之平静到近乎冷酷的样子，又让他清楚的知道。

他没疯。

是陛下疯了。

可作为陛下好兄弟的他还能怎么办？

当然只能成全他！

“不过……这事你真打算……”

目光接触到江屹之墨黑得瞳仁，顾铭成又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再多说一个字，他怕自己会被直接丢出去。

陛下这样子，是铁了心，没有回旋的余地，但顾铭成只要一想想后续……

他想都不敢这么想！

人又原路从小路偏门返回，江屹之负手站在院中，看着一墙之隔的公主府，黑瞳幽暗不明。

“陛下，天色已晚，不如早些回宫安置？”

陈公公躬身候在一侧，他从陛下八岁时起就一直近身伺候，自觉这世间再没有比自己更了解陛下的人。

陛下这是执念，执念已成魔。

而现在，他才刚在黑暗中展露獠牙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