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灾难过去的半年后。
父母合葬的墓地,差点被幸存者的家属连骨灰一起挖出来,丢满了鸡蛋,粪便和红油漆。
互联网上,又劈头盖脸的嘲讽他们的死亡,是报应不爽。
“你没事吧?”
沈继明知道她心理出过问题,于是快步往前,去拍她的肩膀。
魏昭摇头,
“我还好,还好。”
她不会死的。
有人欺负她爸妈不能开口说话,就把那700多条人命埋在他们头上。
反正,她不会死的。
她会说话。
沈继明实在心疼,
“其实,你可以去跟钟缙……”
“我们要离婚了。”
魏昭空口灌下一整杯咖啡,一块糖不够,咖啡苦的她心肝都在疼。
要她怎么求呢?
跪在地上求他同情。
还是用睡觉换他的帮助,她有那么大的价值吗?
她死之后,也要脸去见父母啊。
在钟老爷子住院后那段时间,
魏昭解释一万遍,说自己和沈继承之间没有关系,她不是什么卧底。
他也告诉她,这些不关她事,他会处理好。
说是这么说,做出来又两模两样。
后来,钟缙很少回家,对她像换了一个人,冷冰冰的,醉醺醺的,凶巴巴的。
魏昭以为他工作忙,他压力大。
哪里敢说一个字。
可那种冷漠太久了。
久到,她觉得自己又成了一个孤儿。
于是那天晚上。
她带着饭菜想去他办公室找人。
后来在市委食堂的包间里才见到他
他好严肃,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西装,手里夹着根烟,火点猩红,衬得男人五官深邃峻刻。
谢白问,“你到底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魏昭下意识地想跑,可脚下像生了根,挪不动。
然后他说。
“好睡。”
轻飘飘的两个字。
好睡。
像他手里的烟灰,弹在地上。
像一座山,把站在门边的魏昭压垮。
钟缙做书记时,在魏昭面前绝对正面,绝对威严,绝对值得依靠。
后来结了婚,他那份正派里,又多点散漫和不正经,可到底对她好的不像话。
钟缙那时候痴到给魏昭洗脚,都要亲一口她脚心;
有情饮水饱,他扔了公文包就急赤白脸吻上来,谁说女人不会沉迷在温柔乡里?
再等到那个包间门口,魏昭忽然发现。
自己从没看透过他骨子里的冷漠。
-
谢白今天是陪小女朋友来检查身体,却意外见到来医院的魏昭。
多稀奇。
他再定睛一看,发现她身边。
竟然站着沈继明!
电话打了两遍才通。
钟缙那边吵得厉害,为了南滩新区规划的事情,他今天在市委见主要领导,开调度会。
他那头,一声很不耐烦的喂。
谢白说,我,我在医院看到,魏昭。
那头纷乱的声音没停,只是男人的呼吸声停顿了很久。
谢白继续说,喂,听到吗?
那头的声音才传来,平静的让人觉着不对劲:
“看清点。”
谢白打发走小女友,被迫当了回私家侦探,这一回是真清楚了,
“是,那边上就是沈继明,我靠……”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