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玄似乎看出了她眼中的疑惑和茫然,耳根处竟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他轻咳了一声,将那只兔子灯递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自然。
“太后年事已高,早已歇下。这灯……是朕扎的。”
他看着她震惊得微微睁圆的眼眸,声音又低了些:“听闻你属兔,便试着扎了一个。手拙,让你见笑了。”
轰的一声,沈嘉妩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窗外的烟花炸开了。
他……亲手扎的?
为了她?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看他手里那只歪着耳朵的、看起来傻乎乎的兔子灯。
他是谁?
他是大梁的天子,是那个执掌天下、言出法随的帝王。
他的手,是用来批阅奏折、执掌玉玺、指点江山的手。
可现在,这双手,却为了她,去摆弄那些粗糙的竹篾和柔软的宣纸,扎了这样一只……笨拙的花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酸涩、滚烫,带着一丝丝缕缕的甜,瞬间淹没了她。
这半年来,在侯府所受的冷落与委屈,宋知行的无情与凉薄,柳如烟的算计与伪善……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从未有人,为她如此费过心思。
她的夫君没有,她的家人也没有。
可这个她本该敬畏、疏远的人,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又真诚地,给予她从未有过的珍视与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