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专程带她来看这一幕的。
沈嘉妩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残忍。
方才,他还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与甜蜜,为何转眼间,又要亲手将她推入更深的冰窟?
她抬起头,含着水光的眼眸里满是哀求与不解。
傅玄迎着她的目光,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没有残忍,只有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沉痛的坚定。
他是在逼她。
逼她亲眼去看清现实,逼她彻底斩断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沈嘉妩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今夜这场看似浪漫的邀约,这场盛大的烟火,这只笨拙的兔子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此刻的铺垫。
他用最甜的蜜糖,包裹着最苦的黄连,亲手喂到了她的嘴边。
漫长的对峙后,沈嘉妩缓缓地、缓缓地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冰冷,抖得不成样子。
她接过了那支千里镜。
傅玄见她接了过去,便没有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抬手帮她将千里镜调整好角度,对准了河面上的那艘画舫。
他的动作很轻,身上清冽的龙涎香若有似无地传来,将她笼罩其中。
这本该是让人安心的气息,此刻却让沈嘉妩感到一种无处可逃的窒息。
她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是将千里镜凑到了眼前。
起初,视野里一片模糊晃动。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颤抖的手,慢慢调整。
很快,画舫上的景象,清晰无比地、一帧一帧地,闯入了她的视野。
画舫的甲板上,摆着一桌丰盛的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