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许久,眼底神色痛苦又纠结。
前日,是他以为此生最愉悦之日。
却也是最刻骨铭心之日。
被冷水淋得彻骨冰寒却依旧笔挺的身躯,还有那被碾在脚下摩擦的尊严,最终都在谢家几百口人命面前,溃不成军。
他与殿下之间,只剩咫尺。
但却成了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谢应淮是自私的,他心悦于嘉玥公主,所以可以不顾声名,不顾家族反对,毅然决然的出去游历躲避婚事。
也可以擅作主张入这公主府,但那是基于谢家安好的基础上。
如今,他要的人。
也是陛下要的人。
谢应淮拿什么去争?他不止不能争,还要心甘情愿双手奉上,努力配合表演。
他可以视自己的命如草芥,却没办法拿谢家几百口人命去赌。
聿吟没有察觉,翻了个身睡的香甜。
盖在身上的被子从榻上滑落,露出半个肩头。
谢应淮思绪回笼,缓缓撑着床榻坐起来,他知道不该再奢求更多,也不应该主动去靠近。
可还是忍不住。
就……去替她将被褥掖好。
刚走出两步,外间就传来响动。
“应淮先生!”
芦雪站在门边,看着谢应淮,眼底是冰凉的警告。
“先生病体,还请回榻上好好养病。”
“这些事情,奴婢来做就行。”
她小心翼翼走到聿吟身边,将滑落的锦被替她盖了回去,整个人挡住了谢应淮的目光。
主子昨日的命令很明确,人可以留,但该怎么做,谢应淮是个聪明人,自会知晓。
芦雪要做的,就是将人盯紧了。
看谢应淮这样子,确是动了真心,才不过一日的时间,他整个人就憔悴得不成样子,眼底布满红血丝,满目都是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