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竹马将军青梅竹马二十年,京城人人都说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邻国太子上门求亲那日,我特意让丫鬟给他递了信,让他快马进宫抢先提亲。
我在府里备好红妆,等他来接我。
可等来的,却是他扶着他表妹回城的消息——表妹路上崴了脚,他心疼得亲自背了她十里山路。
再见他时,圣旨已下,我要远嫁邻国和亲。
他慌了,在轿前拉住我的手:"阿棠,你等等我,我这就进宫求皇上收回成命!"
我坐上和亲的轿辇,掀开红盖头,笑得眉眼弯弯:
"沈砚之,这次我真的不嫁你了。"
他脸色骤白,踉跄着跪下:"阿棠,我错了,你别走……"
可这一次,我头也没回。
邻国太子入京那日,长安下了一场急雨。
宫门外的青石被冲得发亮,马蹄踏过去,水花溅到侍卫的靴面上。
我站在谢府廊下,看着宫里来的内监收伞。
他躬身道:“谢姑娘,皇后娘娘请您即刻入宫。”
我手里的茶盏停住。
母亲脸色一变。
父亲也放下了书。
只有我很平静。
该来的,还是来了。
邻国太子谢绝了歌舞,谢绝了封赏,只在金殿上说了一句话。
他说,愿以三城为聘,求娶大梁谢氏女。
满朝都知道,谢氏女说的是我。
我叫谢棠。
父亲是礼部尚书。
母亲出身清贵。
而我,还有一个人人默认的未婚夫。
镇北将军,沈砚之。
我和他青梅竹马二十年。
他少时**给我送糖,少年时替我挡过失控的烈马,十八岁那年出征前,还把一枚玉扣塞进我掌心。
他说:“阿棠,等我回来。”
我等了他三年。
他回京那日,长安万人空巷。
他披甲骑马,从朱雀街尽头走来。
我站在人群里,他一眼看见我。
那一眼,让全京城都笑了。
他们说,谢棠和沈砚之,早晚要成亲。
连皇后娘娘也曾拉着我的手说:“你与砚之,是天造地设。”
可天造地设,也抵不过一道求亲国书。
我进宫前,让丫鬟青禾去将军府。
我取下腕上的玉扣,放进她掌心。
“亲手交给沈砚之。”
青禾急道:“姑娘,只带这个?”
“够了。”
沈砚之认得它。
他也认得我。
只要他今日进宫,在邻国太子之前向皇上提亲,一切便还有转圜。
母亲攥住我的手。
“棠儿,若他不来呢?”
我笑了笑。
“他会来的。”
话说出口时,我自己也信。
我信了十几年。
宫里的雨比府里更冷。
皇后坐在凤椅上,眉间带着愁。
她没有绕弯子。
“棠儿,北境刚定,国库空虚,邻国此番求亲,带了三城通商盟书。”
我跪在殿中。
“娘娘想让我去?”
皇后沉默许久。
她轻声道:“本宫不想。”
我抬头。
她眼里有怜惜。
可怜惜救不了人。
皇权面前,女儿家的婚事,向来轻得很。
我垂下眼。
“若有人今日向陛下求娶我呢?”
皇后看向我。
我说:“若镇北将军愿以军功求旨,陛下会允吗?”
殿中安静下来。
雨水顺着檐角往下落。
一滴一滴,砸在玉阶上。
皇后看了我很久。
“会。”
我心口一松。
她又道:“但他必须来得够快。”
我叩首谢恩。
出宫时,青禾还未回来。
我坐在马车里,看着宫门外湿漉漉的长街。
一辆辆车马从眼前过去。
没有沈家的徽记。
没有那匹我熟悉的黑马。
我告诉自己,他一定还在路上。
他或许刚收到信。
或许正在披甲。
或许已经入宫,只是我未碰见。
回到府里,母亲已让人打开了我的嫁妆箱。
红绸铺了半间屋子。
凤冠放在案上,金线在烛火里发亮。
那是我十六岁时,母亲亲手给我备下的。
她说,等沈砚之来迎亲那日,定要让他看呆。
我伸手摸了摸凤冠上的珍珠。
青禾终于回来了。
她裙摆全是泥。
脸色却比裙摆更难看。
我站起身。
“他人呢?”
青禾张了张嘴。
“姑娘,将军不在府里。”
我心头一沉。
“去哪了?”
青禾低下头。
“沈家人说,将军一早出城了。”
我盯着她。
“出城做什么?”
青禾的声音很轻。
“去接他的表妹,孟知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