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打完之后,她整个人软下来,靠在枕头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上还带着低烧的白里透粉,眼睛半睁半闭,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脑子已经开始迷糊了。
“明天下午民政局下班之前,”梁闫瑾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我们去领证。”
温棠又点了点头,这次点得很轻,下巴蹭着被面,发出很细微的窸窣声。
“好。”她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在热水里化开。
她闭上眼睛,意识开始往下沉,沉到一半的时候。
她感觉到有人在动她的被子,把被角往她肩膀的位置掖了掖。
动作很轻,指节碰到她肩膀的时候,隔着被子,几乎感觉不到力度。
病房里的灯被调得很暗,只剩下床头那盏壁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在白色的墙壁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侧躺着,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呼吸很轻很慢,睫毛偶尔颤动一下,像是在梦里看见了什么。
梁闫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他没有看手机,没有看文件,甚至没有捻动腕上的佛珠。
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撑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温棠脸上。
他在数她的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很轻,很稳,胸腔微微起伏,被子跟着轻轻动一下。
她活着,她在呼吸。
这个认知像某种成瘾的药物,一针一针地注入他的血管,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沉浸在一种近乎麻痹的、不真实的满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