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个米黄色的牛皮纸文件袋,拆开白线。
梁闫瑾从里面抽出那叠打印着“结婚协议”的纸张。
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她签名的位置,“签了就有法律效力,剩下的手续明天下午之前办完。”
温棠看着自己的签名,那个歪掉的“木”还歪在那儿,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好意思,只好点了点头。
梁闫瑾把协议重新对齐,叠好,塞回文件袋里,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郑重的事。
塞完之后他没有把文件袋放回床头柜,而是拿在手里,翻过来,又翻过去。
温棠看着他做这些动作,总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微妙的沉默,但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嘴又比脑子快了一步:“你是不是怕我把协议撕了?”
梁闫瑾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复杂到温棠读不懂。
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就垂下眼睫,把文件袋放到床头柜上。
这次放得很稳当,还用手压了压,像是在确认它不会自己跑掉。
“嗯。”他说,声音很轻。
温棠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否认,会说“你想多了”或者干脆不回答,但他居然承认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会撕的”。
但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怪怪的,好像她真的考虑过要撕一样,于是又把嘴闭上了。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
梁闫瑾说了声“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周歧,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
但他这次没穿冲锋衣,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比昨天斯文了不少。
他走到床边,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本翻了翻。